德布劳内收起随意的站姿，大步迈到孙阳面前，主动递过右手。

“凯文。”丁丁直截了当，“你的脚感比视频里看起来还要离谱。”

“孙阳。”两只手重重握在一起。孙阳咧嘴一笑，“你的贴地直塞同样要命。要不是刚适应了这双新鞋的抓地力，刚才那球我非得当众出丑不可。”

两大豪门中场核心同框握手，这个宿命感的画面立刻谋杀了无数闪光灯。

彪马的首席运营官满面红光地跑上甲板。这两位顶尖代言人一开场就把场子热到了顶点，这就是最好的免费头条。

他拿着麦克风拔高嗓门：“太精彩了！两位中场大师热身完毕。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今天发布会的重头戏，一场特殊的趣味挑战赛！”

话音落下，泰晤士河对面的水域缓缓驶出另一艘小一号的游轮。那艘船的侧面悬挂着一面巨大的白布，白布正中央画着一个显眼的红白圆环靶心。

两艘船保持着将近三十米的平行距离，随波起伏。

“规则简单。三十米跨船狙击！两位球星面前各有十个足球。把球踢进圆环算基础分数，精准击中靶心红点，拿十分满分！”运营官拿着计分板扯着嗓子喊，“不仅如此，我们还随机抽选了两位幸运球迷来参与体验！”

此刻，甲板上的风浪越来越大。游轮在水面上左右剧烈晃动，别说摆腿射门，正常人连站稳都费劲。再加上河面上横向刮过的乱风，大幅度拉高了落点预判的难度。

两名被抽中的英国小伙兴奋地跑上人工草皮。

第一个球迷摆好球，在摇晃的甲板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助跑。结果右脚刚要发力，游轮猛地一个横摆。他左腿一软，一脚踩空，直接把球踢飞出了航道，扑通一声砸进泰晤士河里。

第二个球迷吸取教训，干脆不助跑，打算原地起脚。但他完全忽略了河风的走向。一脚抡出去，球虽然勉强飞向了对面，却离那面白布差了足足五六米远。

连续十脚，两个球迷加起来的成绩是刺眼的零分，连白布的边都没擦着。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这就是竞技体育的残酷现实。在电视上看职业球员踢球总觉得是在散步，可真站到这种不稳定的极端环境里，普通人连最基本的发力出脚都做不到。

“凯文，你先来还是我先来？”孙阳用脚尖挑起一个足球。

“我来打个样。”德布劳内脱下外套扔给助理，走到十个皮球前。

他没有急着起脚，而是扫了一眼河面上水流的波纹，感受着风向。接着，他双腿微微分开，主动降低重心，身体的晃动完全顺应着甲板摇晃的频率。

右腿往后一拉，脚背内侧精准吃住皮球中下部。

“砰。”

皮球带着极具穿透力的小弧线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强行抗住侧风的干扰。三十米的江面一闪而过，皮球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对面那面白布的红白圆环内。

“漂亮！五分！”运营官大喊。

全场一片惊呼。在晃成这样的船上第一脚就能找到准星，英超第一中场的底子厚得令人发指。

紧接着，德布劳内彻底进入状态。他出脚的频率越来越快，长传球找落点的绝活被他发挥到了极致。第三脚，正中红心十分。第五脚，十分。

一连十个球踢完，最后一个球擦着靶心边缘拿到八分。

“凯文·德布劳内，总成绩88分！”

轮到孙阳出场。他走到发球点，深吸一口气。系统的“指哪打哪”天赋在脑海中自动开启，左手习惯性地往对面那面靶心虚空一指。

雷达锁定完毕。

孙阳退后半步。他根本没去迁就甲板晃动的幅度，有“铁腿”天赋打底，他的支撑腿就像一根钢钉般牢牢扎在草皮上。右腿大范围摆动，干脆利落。

皮球带着猛烈的下旋飞出甲板。

第一脚发力稍微给大了点，球砸在白布靠上的位置。

“六分！”

德布劳内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目光牢牢钉在孙阳的支撑腿上。内行看门道，他一眼就看出了名堂：孙阳出脚时脚踝硬得像块铁板，吃准部位后，力量顺着一条笔直的轨道狂轰滥炸。

从第二脚开始，孙阳彻底接管了这片江面。

皮球像装了制导芯片一样。砰！砰！砰！

连续三脚，球球正中红心。皮球击打白布发出的闷响通过麦克风传回主船，听得人头皮发麻。外脚背外拐、内脚背高弧线、正脚背爆抽，孙阳像是在翻阅一本脚法百科全书，各种触球方式轮番上演，但最终的落点全都指向那个红心。

最后一个球，游轮突然遭遇一个急浪，船头猛地高高翘起。

换做旁人早就失去平衡了。可孙阳支撑腿纹丝不动，稳如泰山。他干脆顺着船头上翘的角度，右脚脚尖在球底狠狠一搓。

皮球划出一道夸张的高抛物线，越过三十米的江面，精准无误地空降在红心正中央。

“满分！孙阳最后总成绩，92分！”

全场掌声雷动，尖叫声四起。四分的微弱差距，这就是世界顶级球星之间毫厘的较量。这场挑战赛的全程录像，几分钟后就会被彪马的运营团队切片发到推特和InS上，注定会引爆全球球迷的讨论。

活动圆满结束。球迷和媒体转入船舱内场参加晚宴。

孙阳和丁丁避开喧闹的人群，走到游轮后方安静的休息区。两人各自拿起一条毛巾擦掉脸上的汗水。

德布劳内从冰桶里捞出两瓶矿泉水，随手扔给孙阳一瓶。

“你的长传球已经有曼城一线队的水准了。那种小范围发力摆脱的技巧，在英超很吃香。”德布劳内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老外说话向来不知道什么叫拐弯抹角。

“德甲的节奏也不慢，我这套底子在威斯特法伦刚够用。”孙阳靠在栏杆上，喝着水回应。

“下个赛季多特蒙德换了少帅，你们的日子估计不会太舒坦。拜仁现在那套首发太硬了。”德布劳内转头看着泰晤士河的夜景，语气平淡，“说实话，佩普那家伙最近把你的比赛录像都快盘包浆了。不仅仅是你，还有你们队里那个进球当喝水一样的挪威大个子。”

瓜迪奥拉。曼城那个战术狂魔。

孙阳太清楚未来几年曼城的统治力了。等哈兰德这个挪威魔人真套上蓝月亮的球衣登陆阿提哈德，那套阵容在英超完全就是推土机过境，一路碾压。那绝对是一艘武装到牙齿的超级航母。

但那是两年后的事情。

“佩普教练的战术很迷人，曼城也有每年争冠的底气。”孙阳捏着手里的空矿泉水瓶，“但我跟多特蒙德刚签了新合同。拜仁上周刚把大耳朵杯从我们眼前抢走，这笔账我还没算完。现在，我只想留在德国。”

“要把丢掉的东西亲手抢回来？脾气真是够硬的。”德布劳内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笑了笑，“祝你好运。希望到了欧冠淘汰赛，我们别太早碰面。”

“真要是碰上了，你的直塞球最好避开我的防区。”孙阳把空瓶子精准扔进垃圾桶，寸步不让。

德布劳内耸了耸肩摆摆手，转身走向船舱。

孙阳望着江面上的灯火，长出一口气。新赛季的集结号即将吹响。拜仁慕尼黑那群刚刚加冕欧冠的老牌班底，绝不会轻易把德甲的王座让出来。

自己从梦境里偷师回来的这身满级绝活，马上就要迎来真刀真枪的检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