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伦敦家中的欧式吸顶灯驱散了昨夜的残梦。

孙阳从床上坐直身体，用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身上下的骨骼立刻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昨晚在系统虚拟战术室里被几位名宿轮番“军训”的疲惫感已然褪去，连带着在梦中和巅峰坎特、伊布高强度对抗留下的肌肉酸痛，也随着一整夜的深度睡眠彻底清零。

现在正是2020年夏天的休赛期。远离了德甲的密集赛程，但他今天的日程却已经被母亲安排得满满的。

洗漱完毕，孙阳顺着楼梯来到一楼。

餐厅里飘着全麦面包和煎鸡胸肉的焦香。舅舅亨利穿着一件围裙，正满脸堆笑地把一杯颜色绿得发慌的诡异汁液推到餐桌中央。

“早安，我亲爱的大外甥。”亨利用指关节敲了敲玻璃杯，“羽衣甘蓝、西芹，外加两勺特级三文鱼油。别瞪我，这是凯瑟琳的指令，她说你的体脂率还得往下压零点五个百分点。”

孙阳拉开椅子坐下，端起那杯“生化武器”闭着眼睛一口气灌进胃里。味道有点反人类，但能提供身体所需的优质养分。

凯瑟琳拎着专属的理疗包从侧门走了进来。她今天换上了一套干练的运动装，金色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浑身透着专业康复师的气场。

“右大腿外侧缝针的地方，拉伸还会觉得绷吗？”凯瑟琳毫不避讳，走上前将手直接搭在孙阳的大腿外侧肌肉上，按压了几个穴位。

在德甲刚刚结束的那半个赛季，作为战术核心的孙阳几乎每场比赛都在享受对手后卫的“伐木式”连环踢。一个月前，他硬生生被对方鞋钉豁开大腿外侧，在医疗室缝了三针。

孙阳虽然有“铁腿”这个减伤天赋，但百分之五十的免伤，不是金刚不坏的绝对无敌，皮外伤该流血还是得流血。

“已经没事了，你的推拿手法可比多特蒙德那帮粗糙的德国老头子管用多了。”孙阳笑着拍了拍右腿。

吃过早饭，换上一身纯黑的休闲运动装，一家人准备出门。

今天上午的重头戏是去伦敦惠灵顿医院。凯瑟琳半个月前预约了足踝外科的顶级权威尼克·卡伦教授。

虽说系统早就把当初在阿森纳青训营被兰特飞铲致断的左腿给重塑了，但在休赛期做一次最全面的影像学复查，确认这种高频暴力的联赛对抗下骨骼有没有暗伤，是职业球员的基础功课。

一辆黑色路虎揽胜停在院内。亨利充当司机，凯瑟琳陪着孙阳坐在后排。母亲戴安娜坐在副驾驶上，雷厉风行地用两部手机同时回复着邮件。

“下午的行程敲定了，彪马那边把新品发布会包在了泰晤士河的一艘双层游船上。”戴安娜转过头，金发在晨光下十分耀眼，“他们专门为你打造的‘大圣’专属战靴已经出库，主打极致包裹和传控触感。”

“游船？眼下这局势，这种聚集性活动能拿到批文？”孙阳有些诧异。

戴安娜嘴角勾起一抹属于顶级精英的自信弧度：“全封闭场地。背景是移动的大笨钟和伦敦眼。只邀请三十家核心媒体和五十个超级铁粉，这已经是最高规格的豁免了。对了，曼城的凯文·德布劳内也会作为主嘉宾到场。”

孙阳挑了挑眉毛。德布劳内，当今足坛最恐怖的传球机器，蓝月亮的绝对大脑。

“凯文也是彪马的王牌。高层想要你们同框碰撞一下，新老两代喂饼大师的聚首，这噱头足够全欧洲体育媒体热炒整整一周。”戴安娜将平板递向后排，“下午免不了在甲板上来点花式互动。凯文那个人出了名的性格直、球痴，你们估计会有点纯技术的交流。”

路虎穿过海德公园，平稳驶入惠灵顿医院的私人VIP通道。

尼克·卡伦医生早就在诊室等候。五十多岁的英国老派绅士，半框眼镜后透着精明。

两人见面，有力地握了握手。

“欧冠最佳新秀，德甲MVP。”卡伦医生拍着孙阳的肩膀赞叹，“对阵大巴黎那场我也看了。从中场连续变向过掉六个人，简直是马拉多纳附体。来吧年轻人，坐上来，让我看看你的秘密武器。”

孙阳坐上诊疗床，脱下运动鞋，褪去白色的纯棉球袜。

当这双脚彻底暴露在无影灯下时，整个诊室诡异地安静了几秒钟。

即便是天天为他做理疗的凯瑟琳，眼角也忍不住跳动了一下，眉头紧紧蹙起。戴安娜更是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偏过头不忍再看。

这根本不是一双二十岁年轻人的脚。

大脚趾的关节向外夸张地凸起，脚背上是一大片新旧淤血交织的紫青色。几道明显的凹坑那是被金属鞋钉直接贯穿踩踏留下的印记。厚实发黄的老茧几乎覆盖了整个脚掌外侧的发力区，两片脚趾甲因为长期的急停刹车充血发黑，摇摇欲坠。

卡伦医生戴上医用橡胶手套，顺着那些严重变形的骨节一寸寸按压，原本轻松的表情变得严肃。

“这儿，痛感强烈吗？外侧跖骨承受的压力完全超标了。”卡伦医生抬眼问道。

孙阳摇摇头，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汪潭水：“不算什么。想要把球轰进死角，这点磨损只是必须付出的利息。”

他脑海中浮现出梦境里战神巴蒂斯图塔的那双脚，那是一双彻底为了暴力美学而重塑的烂肉和碎骨。相比之下，自己现在这双脚甚至可以说是白嫩。凡是能站在五大联赛金字塔尖的人，靴子里藏着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光鲜亮丽。

“先去拍片吧，我要重点看你左腿胫骨和腓骨的旧伤面。”卡伦医生扯过单子飞速签字。

半个小时后。几张高对比度的X光片被夹在了观片灯板上。

卡伦医生手里攥着半年前阿森纳出具的那份骨折报告，视线在新片和旧报告之间来回跳跃。他的鼻尖都快要贴到发光的屏幕上了。

气氛压抑得有些反常。

“医生，到底是坏消息还是好消息？下个赛季德甲的力度只会更大，他的左腿还能撑住吗？”戴安娜忍不住开口。

卡伦医生一把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眉心，指着两张左腿影像。

“戴安娜女士，你敢用上帝的名义起誓，阿森纳半年前的诊断报告没写错？”

“不可能出错。”

“那就活见鬼了！”卡伦医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粉碎性骨折！骨膜撕裂！你们告诉我这腿曾经断过？正常情况下，就算全英格兰最好的外科大夫用钛合金给你打满钢钉，愈合后骨头上也绝对会有凸起的骨痂和密度阴影区。”

他猛地转头，盯着孙阳的左腿，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外星造物。

“可是你们自己看这张片子！这条左腿的胫腓骨，光滑、平整，连一丝受过重创的细微裂痕都找不出来。非但如此，这块区域的骨密度峰值，甚至比成年黑人运动员还要高出百分之二十！这是什么自愈能力？这完全掀翻了现代运动医学的常理！”

孙阳从容地坐在床上套上袜子。他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铁腿”不仅抹平了断裂的伤痕，更是从底层强化了整条腿的骨骼密度。这就是他敢在禁区里和两百磅的中后卫对脚的底牌。

“那我们就权当这是个医学奇迹了，对吧医生？”亨利笑着打了个圆场。

“这哪里是奇迹，这简直是个怪物！”卡伦医生把片子一股脑塞进档案袋，用力拍在孙阳手里。

“听着小伙子，你这条左腿现在比特种钢还要硬。别说踢球，就算现在一辆家用轿车撞过来，最先报废的估计也是它的保险杠！去踢吧，这双腿天生就该踹开传奇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