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注意到，猎杀者的目光一直在往小九的方向飘。不是看小九的脸，是看小九的脚下......那些从地面下钻出来的藤蔓根部。他在找，找那些藤蔓与地面连接的节点。

然后他找到了。

猎杀者的身体猛地一沉，不是被藤蔓缠住了，而是主动下蹲。他双手握刀，刀尖朝下，狠狠地刺进了地面。

“咔嚓......！”

地面裂开了一道缝。不是自然的裂缝，而是刀尖刺入的位置，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炸开了。

小九的身体猛地一颤，那些疯狂进攻的藤蔓瞬间停滞了一瞬。

猎杀者拔刀，从裂缝中弹射而出，直奔小九。

老魏的盾牌猛地举了起来，赵城的手握住了唐刀，白柳汐的身体前倾......但他们都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来不及。从猎杀者的位置到小九的位置，直线距离不到三十米。以他的速度，两秒就能到。而他们站在百米之外，就算白柳汐全力冲刺，也要四秒。

两秒。四秒。差了一倍。

小九抬起头，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大眼睛里，瞳孔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像他怀里的那盆花一样。鼻血还在流，耳朵里也有血在往外渗，眼角也有......七窍流血。他的脸上全是血，但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

他双手从泥土里拔出来，猛地往上一抬。

地面裂开了。

不是猎杀者刺出的那条裂缝，而是从小九脚下向前延伸的、像蛛网一样密集的龟裂纹。粗壮的藤蔓从每一条裂纹中疯狂涌出，不是从地下“钻”出来，而是从地下“喷”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爆炸了，把所有的藤蔓都炸上了天。

猎杀者冲到了小九面前，刀已经举过了头顶。

然后他被藤蔓淹没了。

不是一根两根，是几十根、上百根藤蔓同时从地面下喷涌而出，像一只巨大的、由植物构成的手掌，把猎杀者整个人握在了掌心。藤蔓缠绕着他的四肢、躯干、脖颈、头部，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密不透风。

猎杀者的刀还举在半空中，但已经砍不下去了。他的手臂被藤蔓缠得死死的，连手指都动不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小九没有给他机会。

那些缠绕着猎杀者的藤蔓猛地收紧。“咔嚓......！”骨骼碎裂的声音从藤蔓的缝隙中传出来，沉闷、密集，像是什么东西被反复碾压。暗红色的血液从藤蔓的缝隙中喷溅出来，溅在小九的脸上、身上、脚下的泥土里。

猎杀者的身体在藤蔓的绞杀下扭曲、变形、碎裂。

他的头从藤蔓的缝隙中露出来，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小九，嘴唇在动，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不是求饶，不是诅咒，而是一种苏牧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在笑。

然后他的头垂了下去。

藤蔓松开了。

猎杀者的尸体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他的身体已经不成人形，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胸腔塌陷，头颅歪在一边。暗红色的血液从尸体下方蔓延开来，渗进泥土里，把那些深紫色的藤蔓染成了暗红。

小九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尸体，一动不动。

他脸上全是血，分不清哪些是鼻血，哪些是猎杀者的血。那双紫色的眼睛盯着猎杀者的脸，盯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去，双手撑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那些藤蔓开始枯萎。紫色的荧光从脉络中消退，叶片从边缘开始发黄、卷曲、脱落，枝条干瘪收缩，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几秒的功夫，那片茂密的、令人窒息的绿色海洋就变成了一片灰褐色的枯枝。风一吹，枯枝碎成粉末，飘散在夜空中。

小九蹲在满地的灰烬中，低着头，肩膀还在抖。

老魏第一个动了。他迈步朝小九走去，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在枯枝碎屑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他走到小九面前，蹲下来，把那只粗糙的大手放在小九的头顶上。

“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九没有说话。他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但没有哭出声来。

赵城抱着唐刀站在远处，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阿七把监测设备从肩上卸下来，抱在怀里，眼眶红红的。

白柳汐站在最远处，看着小九的背影，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站着，像一棵树。

苏牧收起枪，从楼顶跳了下来。他没有走到小九身边......那种时刻，不是外人应该参与的。他走到猎杀者的尸体旁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已经凉了，但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能用的装备和物品，应该都在战斗中被藤蔓绞碎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白柳汐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她看着猎杀者的尸体，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谢谢你。”

苏牧摇了摇头：“不是我杀的。”

“但如果没有你，我们找不到他。”白柳汐说，“如果没有你，那八个幸存者会死，他会在杀了他们之后变得更难对付，小九可能撑不到我们赶到。”

苏牧没有接话。

白柳汐转过身，看着苏牧，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感激，是某种更深的、更像是“认可”的情绪。

“你的实力很强，”她说，“但你缺乏系统的战斗技巧。”

她从战术包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任何文字和图案，只有一些模糊的、像是水流一样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她把册子递给苏牧。

“这不是技能书，是战斗技巧的总结。基础招式、身法、发力技巧。系统商城开放之后，你可以用兑换点换取更高级的。”

她顿了顿，“你们这种从缆车上下来的幸存者，太依赖系统了。技能、武器、天赋，都是系统给的，但战斗技巧不是。系统给不了你，只能自己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