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朴看着他，眼中却没有同情：

“你是张家的罪人，没资格见她。”

“就算你没犯错，也是没资格见她的。”

看着张日山瞬间惨白的面色，张瑞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眼神里的戏谑悉数散去，只剩下沉甸甸的失望：

“张日山。”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他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作为张家人，明知张启山背叛家族，却不处置了他。”

“反而故意放任他算计张家的族长——”

“你好大的胆子！”

张瑞朴声音里满是压迫感。

然而，张日山却没有想象中的畏惧或害怕。

他死死攥着拳头：

“我没错。”

张日山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了数十年的偏执与疯狂。

那个高高在上的族长，夺走了她所有的目光。

只有张起灵不在了，她的眼睛……才会看向旁人。

哪怕只是一瞬。

张日山自嘲地低笑了一声。

“左不过一死，我已经活够了。”

张瑞朴看着冥顽不灵的张日山，站直了身子，淡淡开口：

“是吗？”

“那你猜猜，是谁让我来的？”

张日山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张瑞朴。

张瑞朴一字一顿，残忍地剥夺了他最后的幻想：

“她才是张家的执法者。”

“是因为她不想见你，所以我才会来。”

轰然一声，张日山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张日山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角发红。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颓然地瘫软下去。

“张家不会杀你。”

“但是家族给你的一切……都会收回。”

“从此，你不是张家人。”

张瑞朴朝前迈了两步。

他那高大的身躯将瘫软在地的张日山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沉重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刹那，他的动作却顿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却被他忽略掉的事。

张海琪。

张瑞朴眯了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那女人前不久不是已经把南部档案馆馆长的位置，正式交接给张海虾那个小子了吗？

这说明她的外派任务已经彻底完成，要回本家了。

那她可就算不得什么“海”字辈了。

自然也不用遵守”山海不相见“的规矩了。

张瑞朴心头猛地升起一股十万分的不对劲。

得知张日山放任张启山算计张起灵，还牵连了张麟纾——

以张海琪对张麟纾那个护犊子的样儿，怕是早就提着刀从南部档案馆一路砍到北京城，把张日山皮给扒了。

这个处置“叛徒”的任务，怎么会落到他头上？

张瑞朴修长的指尖无意识搭在额角。

以他对张海琪的了解，这种诡异的平静，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暴风雨来临的味道。

他眼皮跳了跳，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

——他该不会又被那女人给坑了吧？

果不其然，紧闭的房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

尹南风的声音穿透门板传了进来。

她向来强硬冷傲的声线里，此刻竟破天荒地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与慌乱：

“张日山！”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