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
阮宁靠在窗边的沙发上,身上穿着真丝吊带睡裙,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她手里握着一杯红酒,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这一个星期,付廷琛一直在医院里照顾白心瑶,没有给她发来一条消息,没有打来一通电话。
这也正合她意。
这一个星期,是她结婚以来最轻松惬意的几天。
一杯酒慢慢品完。
徐建业打来电话。
手机震动不停。
阮宁没有接电话,任由手机反复亮起、震动、暗下。
她不想接。
可徐建业不停重拨,一次又一次。
阮宁被搅得心烦,无奈接起了电话。
电话接通,徐建业刻意放软声音:“宁宁,终于接电话了。”
阮宁没有应声,沉默地握着手机,静静听着,眼底清冷没有温度。
徐建业顿了顿,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懊悔:“你还在生爸爸的气呢?前几天的事,是爸爸不对。”
“那天是爸爸一时冲动火气上头,才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对你动手。”
“爸爸事后冷静下来,心里一直很后悔,宁宁,爸爸跟你道个歉,你别往心里去,别怪爸爸,好不好?”
听起来很诚恳。
若是从前,心软念旧的阮宁或许会动容,会心软。
可经历过一次次的利用、偏心、伤害之后,那天徐建业当众打她的一巴掌,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一巴掌让阮宁彻底看清了徐建业的本性。
他道歉不是意识到自己错了,只是有所图谋。
阮宁没有接他的温情套路,声音极淡地开口:“有事直说。”
电话那头的徐建业语气微微一滞,似乎没想到她会这般冷淡,完全不接自己的道歉话茬。
徐建业顿了顿,转入正题:“其实也没别的大事,还是那件事,家里公司最近资金周转困难,濒临破产,实在撑不住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恳切又急切。
“宁宁,你就松松口,让廷琛投资帮公司一把。”
“那公司说到底也是你母亲当年辛苦打拼下来的产业,是你妈妈一辈子的心血,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破产倒闭吧?”
“只要这笔投资到位,公司就能活过来,徐家就能稳住,这也是为了我们整个家啊。”
字字句句,冠冕堂皇。
打着母亲心血的旗号,理所当然地想让阮宁去低头求人,利用她的婚姻为徐家兜底。
阮宁听完,扯出一抹冷笑
她就知道是这样。
她轻轻扯了扯唇角,“不可能。”
徐建业没想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瞬间愣了一下。
“宁宁,你说什么?”
“我说,不可能,我不会再去跟付廷琛提这件事,这笔投资,不可能。”阮宁重复了一遍,语气冷漠。
以前每一次徐家那一大家子亲戚无论谁出事,徐建业永远第一时间想到利用她。
他利用她和付廷琛的婚姻,让她放下尊严去求人、去牺牲。
她念着心底的那份亲情,一次次妥协。
任由徐建业和徐家那一大帮子吸血鬼亲戚吸她的血。
可是他们从来不会念着她的好。
没有人记得她的付出。
好像她做的所有都是理所当然的。
从头到尾,好处都是徐家的,所有难堪和委屈,全都由她一人承担。
她受够了。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任由他们压榨利用。
电话那头的徐建业彻底没了方才假意温和愧疚的模样。
“阮宁,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那是你外公、你母亲一辈子的心血,也是徐家的根基,你眼睁睁看着公司破产,见死不救,你安的什么心?”
“我不过是当众说了你两句,教训了你一下,你就记恨到现在?你心眼怎么这么小,为了这点小事就不管家里死活,你简直太自私了!”
“我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长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就是个没良心、冷血无情的不孝女!”
刺耳的谩骂透过手机传来。
熟悉的指责与道德绑架。
永远都是这样。
需要她的时候,便是父女情深、血浓于水,百般示弱恳求。
不需要她或者她她不肯妥协付出的时候,就骂她不孝、自私、冷血、忘恩负义。
阮宁静静听着这些难听的辱骂,心里还是很难受。
以前小的时候,他明明很疼她的啊。
为什么母亲一走,他就变成这样了呢?
徐建业恶声恶气地丢下一句:“我真是白养你了!”
就“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世界又归于安静。
阮宁缓缓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捏在指尖,一滴泪滴在手机屏幕上。
妈妈,你走之后,他们都欺负我。
-
徐建业没有就此罢休。
他电话又打到了付廷琛那里。
彼时,付廷琛刚刚洗漱完毕,靠在卧室的床头闭目休息。
他看见徐建业的来电,知道这通电话的目的。
他接起电话,声线带着一丝低沉慵懒:“徐叔。”
“廷琛啊。”
听筒里传来徐建业热情又急切的声音,一改方才对阮宁的刻薄暴怒,满是讨好与恳切。
他没有提方才和阮宁争执谩骂的事,径直切入正题。
“是这样的,上次说的投资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家里公司最近资金链彻底断裂,撑不下去了,马上就要破产清算。”
“我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只能厚着脸皮来求你。你能不能看在宁宁的面子上,出手投资帮衬一把?只要资金到位,公司就能起死回生。”
一番话说得极尽卑微,姿态放得极低。
付廷琛思忖片刻,“投资不是小事,涉及资金体量不小,我不能单方面做主。”
“这样吧,这件事我回头和董事会开个会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
这话算是给了徐建业一个缓冲和希望。
徐建业喜出望外,连忙连连道谢:“好好好!多谢你廷琛,麻烦你多费心,我等着你的消息!”
说完,徐建业又说了几句感激客套的话才小心翼翼地挂断了电话。
付廷琛握着手机,眸光微沉。
他略一沉吟,指尖微动拨通了阮宁的电话。
酒店房间内,安静的氛围再次被手机铃声打破。
阮宁垂眸看着亮起的屏幕,眼底没有意外。
她猜到了。
以徐建业的性格,被她拒绝后一定会转头去找付廷琛。
她沉默几秒,接起电话,“喂。”
“你什么时候回家?”
阮宁靠在窗边,晚风微凉,轻轻拂过脸颊,她淡淡应声:“暂时不回。”
付廷琛闻言,眉心微蹙。
“徐叔刚刚给我打电话,还是说的投资的事。”
阮宁直言道:“不用理他,也不用投资。”
“阮宁。”他喊她的名字,声音低沉。
“你想清楚了吗,徐家的公司,是你母亲的心血。”
“那是你母亲留下的产业,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公司破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