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哭,是因为她怕她一哭舅舅就不要她了。
可哪个小孩遇到这种事情不会吓到。
所以白知之一边哭,一边用力抓住秦轻舟的衣服,怕他不要她。
秦轻舟心里一动。
说实话,他真的不会安慰人。
他想抬手拍拍白知之的后背安慰她,结果被白知之扭掉,不让他碰。
“谁说不要你了?”秦轻舟失笑。
“知之添乱了……”白知之的声音从胸口传来,闷闷的。
“没有知之咬那一下,我还抓不到坏人呢,这难道不是你的功劳吗?”
“还是说,你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让我表扬你?”秦轻舟难得开玩笑。
只是他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样子太滑稽。
白知之弱弱露出哭肿的眼睛:“知之不是……”
秦轻舟趁此机会顺手把她的头发揉乱:“嗯,干得好。”
白知之顶着一个鸡窝头,没懂秦轻舟是什么意思。
……
a市的杀猪盘团伙被一网打尽。
当然这只是冰山一角,需要清除的黑暗还有很多。
王大洪治疗后被带回警局审问。
他双手双脚都被铐在特质的椅子上,整个人精神状态很不好,但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负责审问的是秦轻舟和李枯。
秦轻舟:“我们在工厂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个名单,里面是你所有骗过的女性,对吗?”
王大洪不耐烦道:“都知道了何必再问一遍?”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秦轻舟的声音异常冷漠。
“嗯,对,怎么?”王大洪挑眉。
很难相信,这么一个人模狗样的人,居然能如此恶劣。
“废弃工厂的窝点、虚假投资平台后台、二十七个受害人的身份清单,所有电子数据、团伙成员口供全都指向你。”
“组织话术培训、统一收款洗钱、安排业务员长期情感诱导,整盘骗局从头到尾由你策划主导,这点你也承认?”
王大洪嗤笑一声,脖子往椅背上一靠:“搞钱而已,她们自己心软,心甘情愿往里面投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直安静在侧旁没开口的李枯突然一拍桌面,整个人气愤地站起来。
“和你没有关系?”
“王大洪,说起那些心甘情愿爱你的女孩,你就没有一点愧疚?”
秦轻舟沉默,不动声色抬手关掉了桌上的录像仪。
李枯盯着他,咬牙切齿:“你还记得叶晓吗?”
“叶晓?”王大洪皱着眉思考了好一会儿,随后恍然大悟:“啊,那个写民俗杂志的。”
“他差点被你害死,可是你连她是谁都不记得,我应该早点抓到你的,你这个畜生在外面一天都会祸害。”
“噗!”王大洪笑出了声。
他毫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她心理素质差关我什么事?做这行见得多了,寻死觅活的又不止她一个。”
嘭!
李枯一拳打在他脸上。
王大洪被打的头歪在一边,很快嘴角就开始渗血。
秦轻舟早不拦晚不拦,等他打完才装模作样伸手拦。
“根据刑法,诈骗致使被害人产生轻生念头、精神失常,属于电信网络诈骗加重处罚情节。抓捕当晚你暴力反抗,将执法警察撞伤,单独构成袭警罪,两罪数罪并罚。现在主动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交代赃款藏匿地点,是你唯一从轻量刑的机会。”
……
李枯从审讯室出来。
准确来说,是被秦轻舟赶出来的。
被赶出来的时候李枯还很气愤,恨不得再进去给王大洪两拳。
走到大厅,他发现叶晓独自坐在大厅长椅。
说好的抓到人了就带到她面前,可看见王大洪那个不知悔改的样子……实在没办法带啊。
也不知道叶晓在这里等了多久。
“晓晓姐。”李枯尬笑着走过去打招呼。
叶晓看见李枯,莫名坐直了一点,直勾勾的盯着。
“那个,王大……安临海还在被我们秦队审呢,不知道会审到什么时候,不然你先回去休息?到时候他开庭前找个时间叫你过来见?”
叶晓目光有些闪躲:“我不是来见他的。”
“啊?”李枯指尖挠挠脸:“哦,来见禾姐的是吧?她也在忙数据呢,一时半会也见不到。”
“不是,我是来见你的。”
李枯懵了:“?”
叶晓站起来,李枯这才发现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怪清纯的,状态也和前几天很不一样了。
她有些紧张地拽着包带:“你什么时候下班?我能请你去吃饭吗?”
“下班倒是一会儿就下班了……你真不见安临海了?”
“不见了,我想通了,没必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也该见见其他人了。”叶晓很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我能请你吃饭吗?”
“是要感谢我帮你抓到安临海吗?哈哈哈不用那么客气啦~”
李枯憨憨挠头:“哪有让女生请吃饭的道理,一会儿我请你。”
怎么就是一根不开窍的木头呢?叶晓想。
不过,不开窍的样子也挺好的。
叶晓低头轻笑:“好,我等你下班。”
……
林郁禾去交资料的时候,发现秦轻舟一个人坐在吸烟区。
他也不抽烟,就干坐在那靠着墙发呆。
安静靠近时还听见他轻叹了一声。
她认识秦轻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惆怅的表情。
“秦队。”林郁禾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案子破了不应该高兴才对吗?怎么这个表情?”
“是别的事情。”秦轻舟又叹了一口气。
“是因为知之吗?”林郁禾问。
秦轻舟点了点头。
“这次任务我让白知之受伤了,这无疑是一个警告,警告我如果她再继续在我身边,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危险。”
“她只是一个孩子,但我却想着依赖这个孩子。”
“我第一次觉得这么分身乏术,这一次是受伤,那下一次呢?”
“也许她留在我身边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秦轻舟嘀嘀咕咕说着,一改往日的冷静理智,总算有了一点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迷茫。
他微微侧头看向林郁禾:“禾姐,我想把白知之送走。”
走廊到吸烟区的墙后,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躲在那里。
把秦轻舟的话一字不落尽收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