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弦凭着肌肉记忆挪回床边,僵硬坐下,大脑一片混乱,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重组了。
虽然按狼族半妖的说法来看,他暂时是安全的。
可……可是萧姚她……
不学无术溜鸡斗狗都不足以形容萧姚的行为,她简直是……人品烂透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居然在看到自己被摆成那种不堪模样时,第一时间回避。
可……她在不馋他身子的前提下,先跟合欢宗地头蛇翻脸,再拿炼器宗师的面子做人情。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声名狼藉,放浪形骸,行为却不合逻辑,十分诡异。
她到底想干什么?他身上有什么值得她这般投入的东西吗?
秦弦枯坐在床边,思绪纷杂,直到被一串闹人的铃声打断。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他草木皆兵地环顾四周,用外袍将自己裹紧,才警惕地向隔离薄膜走去。
只见萧姚没正行地歪在墙上,双手枕在头后,有一搭没一搭地用脚尖戳着隔离膜,迫使它发出长一声短一声的铃声。
察觉到对面有人接近,萧姚侧过头去看秦弦的状态:
“终于醒了?”
秦弦还在用萧姚扔给他的衣物蔽体,气质与深色衣物相当不搭。
苍岚穿着正合身的外袍,秦弦披上却松松垮垮还拖在地上。
萧姚又回过头去看苍岚,这才发觉,苍岚竟比她高出一头半。
萧姚心里嘀咕,他平时是怎么缩着,才给了她一种小狼还是小孩子的错觉?
有了对比,萧姚对秦弦的衣衫不整更嫌弃了:
“啧,你怎么还是这身打扮,灰头土脸的。”
听到熟悉的欠揍语调,秦弦的心反而放下一点。
不是合欢宗的人就好,不是那群誓要彻底毁了他的人,就好。
萧姚懒洋洋地收回法器,朝着秦弦的方向走去。
秦弦下意识后撤半步。
萧姚目不斜视地路过他,自顾自地走到窗口打开窗户,随意往下看了看。
苍岚乖巧地跟在萧姚身后,与秦弦擦肩而过时脚步一顿,瞥了他一眼,又快步跟上,等萧姚找到喜欢的位置,轻车熟路地取出小桌几和松软蒲团,安静地等她落座。
秦弦一直观察着两人的相处模式,看到苍岚那副贤惠样子,很难将他和孤傲狼族联系在一起。
苍岚敏锐地捕捉到秦弦探究的目光,冷冽地回望过去。
秦弦被当事人抓包,却不躲不闪,淡漠地与内藏凶光的兽瞳对视。
苍岚危险地眯起眼睛。
这人,贼心不死?
“秦大公子,你这是得罪了什么人了?”
“冒着被你师尊问责的风险,也要不远万里把你扔到这种鬼地方,还说动了少城主亲自来盯着你。秦大公子,你说对方是多想把你踩进烂泥里啊?”
萧姚不着调的声音打破了两个男人间的无声对峙。
秦弦率先别开目光,顺着萧姚的视线看向窗外,却一无所获。
他离窗口太远,从他的视角,根本无法看到楼下的景象。
“喏,施晴还没走呢。”
能让这种官二代这般惦记,恐怕不单是美色就能解释的。
就是不清楚秦弦知不知道内情。
继续加码!
萧姚冲着窗外努努嘴,不怀好意地调侃:
“你猜,她是不是在等你?”
“就是不知道,是排队等着睡你,还是等着回去复命。秦大公子,你觉得呢?”
秦弦被萧姚的话刺痛,脸色瞬时惨白。
他双手攥紧了衣袖,克制地咬着下唇,脊背笔挺却一言不发。
萧姚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果然有内情。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萧姚适时退了一步,关上窗户,扯着苍岚坐下,又对着秦弦招招手:
“反正已经在悬崖下,怎么走都是上坡路,试试又不吃亏。”
“来,坐下谈谈。”
秦弦的身子晃了晃,像一支被风雪摧残到几欲折断的翠竹。
萧姚悠哉悠哉地品着茶,漫不经心地提醒:
“秦大公子,机会只有一次,本小姐随时可能改变主意,你可得抓紧了。”
萧姚的指尖不紧不慢地叩着桌面,“笃笃笃”的声响一声一声砸在秦弦心头。
突然,萧姚指尖一顿,秦弦的心跳跟着停了一拍。
眼看着萧姚面露不耐,秦弦心一横,跨步上前,在小几前坐下。
“萧道友有话不妨直说。”
一看秦弦急了,那萧姚可就不急了。
她反手支着脑袋,直接把话题抛回去:
“秦公子蒙冤落难,秦公子就不想倒倒苦水?本小姐向来怜香惜玉,乐意为公子分忧。”
秦弦一时语结。
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冷了下去。
秦弦双唇蠕动,想说些什么,又生生咽回去。
萧姚享受地品着茶,权当没看到他的欲言又止。
秦弦终于按捺不住,试探着先抛出一个问题:
“萧道友如何得知,施少城主居心不良?”
萧姚却摇了摇头:
“本小姐想听的不是这个。再想想。”
秦弦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看着稳坐钓鱼台的可恶女人,冷着脸站起来,准备离开。
萧姚也不急着拦他,直到他的手碰到门,才不阴不阳地开口。
“秦弦,你觉得你现在推门出去,下一次会被摆成什么造型,送到本小姐床上?”
秦弦的手直接僵在原地。
“你再猜猜,如果本小姐表现出对你失去兴趣,你的清白能保多久?”
秦弦顿在原地,进退两难。
“你就打算背着邪修的名头,到地底下去找你全家?”
秦弦浑身一震,抵着门的右手缓缓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手背上青筋暴起,又颓然放松。
他一直硬撑着不肯弯折的腰终于塌了下去。
秦弦嘴角勾起苦涩的弧度,在萧姚玩味的目光里,重新坐回去。
“萧小姐,您想要什么,秦弦都可以。”
不管是名声、琴艺,还是身体,只要她能助他,他都可以!
萧姚无所谓地摆摆手:
“只要你记着本小姐救过你,日后万一站在对立面,手下留情就行。”
“不过以秦公子的风骨,应该也不会干出恩将仇报的事。”
秦弦眉心微蹙。
这算什么条件?
“萧小姐雪中送炭的恩情,秦弦永世铭记。只是,秦弦斗胆一问,大小姐为何要帮我。”
萧姚拖着长腔自夸:
“当然是因为本小姐是大善人啊~”
秦弦:……
秦弦刚涌起的感动直接被拍灭。
萧姚嘿嘿一笑,坐正身子,难得正色道:
“本小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吧……也看不惯那种折人傲骨的货色。”
“明月嘛,本来就应该挂在天上。”
“谁敢不让明月高悬,本小姐就弄谁!”
秦弦看到了萧姚纨绔外表下的认真,眼神莫测,最终微微垂下头。
有瑕的明月,哪里还配挂在天上呢……
萧姚在脑海里跟025秀操作:
【看看,本小姐一出手就把人拿捏了。菜鸡统子,学着点!】
025想砸了她那一嘴狗牙,但一想到大礼包,只能唯唯诺诺的应下,在心里默默骂她装x。
就在这时,萧姚感觉手腕一紧。
是狼尾的触觉。
萧姚侧过头,揉了揉苍岚的脑袋。
“怎么了?”
苍岚眼巴巴地看着萧姚的茶盏。
“姐姐喜欢的花茶,苍岚也想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