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站在尸山前，背对着罗丽，“恶魔？我给了你机会。两次。”

罗丽的嚎叫卡在喉咙里。

“第一次，三十七个避难所，你选十个，剩下二十个活。你选了。我兑现了承诺。第二次，二十个避难所，让你选五个，剩下十五个活。你不选，还攻击我。”

伊森转过身，目光落在罗丽身上。

“你的族人，死在你的选择里。也死在你的不选择里。你选，他们死一部分。你不选，他们全死。你攻击我，他们也全死。罗丽，从头到尾，动手的是我，选人的是你。”

罗丽的嘴唇剧烈哆嗦。

她看着伊森那张脸，看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你胡说，是你杀了他们，是你！”

“对，是我杀的。”伊森点头，“我从来没说过不是。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一开始就不反抗，如果你从一开始就乖乖听话，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罗丽愣住了。

伊森走到她面前。

藤蔓将瘫软的她吊在半空中，伊森的身高刚好和她平视。

“你骂我恶魔，骂我杂种，骂我该被诅咒。但你有没有想过，你骂我的每一句话，都在让你更多的族人死？”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

“就是这样的。”伊森打断她，“你以为你骂我，是在维护埃蒙斯人的骨气。你以为你反抗我，是对得起你母亲的在天之灵。你以为你不选，是守护了族人的尊严。结果呢？”

伊森指了指身后的尸山。

“四万具尸体。你的骨气，你的守护，你的尊严，换来四万具尸体。罗丽，你觉得你的族人在地下会感谢你吗？你觉得他们的父母、子女、爱人会感谢你吗？如果不是你，他们本来可以活着。至少能活一部分。”

罗丽的身体剧烈抽搐。

“不，不是我，是你！”

伊森一把抓住罗丽的头发，将她从藤蔓的束缚中扯下来，拖到尸山前，将她的脸按在尸体堆上。

“看清了吗？”

罗丽的视线里全是淡青色的皮肤、凝固的血液、扭曲的肢体。

她的族人。

她的同胞。

她的同类。

罗丽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

“是他们！你看清楚！他们死在你每一个选择里，死在你每一次反抗里，死在你每一句诅咒里！你越反抗，我越不会放过他们。你越诅咒，我的手段就越残忍。你知道吗，我本来打算把你带在身边，用完了就杀掉。但我现在改主意了。”

伊森松开她的头发，任其精神崩溃，无意识的喃呢。

伊森看着她。

“嘿嘿，异界少女的崩溃啊。看来，时候差不多了。”

他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享受虐杀的快感。

好吧，有一点点。

这种肆意剥夺他人生命的感觉，确实很痛快。

但主要目的，是把眼前这个埃蒙斯土著彻底弄崩溃。

碧影星辰征服这个世界，除了要土地和资源，还需要大量活着的埃蒙斯人来经营这个世界。

光靠杀可不行。

之前在树屋啃那本高阶知识的时候，伊森就听说已经有巫师在尝试各种手段，帮碧影星辰达成这个目标。

伊森也有野心。这种事，他当然要掺一脚。

而面前这个熟悉圣城的私生女，从被藤蔓吊起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他确定为计划的核心。

推举这个私生女成为埃蒙斯人的新救世主，一个新教派的教皇，一个替代大祭司奥瑞恩的新话事人。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个女人的能力可太有用了。

有用到，伊森见到她的第一时间，就确定了这个计划。

“罗丽。”

罗丽的肩膀抖了一下。

“抬起头。”

她没有动。

伊森抬脚踩住她的一根手指，缓缓加力。

骨骼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关节开始变形。

罗丽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但她没有抬头。

“看着我。”

罗丽缓缓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珠表面糊满了泪水和砂土，瞳孔没有焦距。嘴唇翕动着，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听不清是什么。

“你觉得我杀了你的族人，你觉得恨我。”

“恨。”罗丽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两片砂纸在互相摩擦，“我恨你，我一定会杀了你，我发誓，我发誓......”

“很好。恨就好。”伊森在她面前蹲下来，右手五指张开，翠绿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那你想不想救其他人？”

罗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个“救”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她已经麻木的意识深处。

“什么......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伊森的声音不紧不慢，“你觉得我杀了四万个埃蒙斯人，罪大恶极，恶魔转世。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能让你的族人不再被杀呢？如果我能让他们活下来，活得比以前更好呢？”

罗丽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她眼中里那种空洞的麻木裂开了一道缝。

“赤砂城的人，死了。但赤砂城外还有多少人？铁木城、霜语部族、砂岩部族、黑水部族，还有那些藏在山林里、沼泽里、冰原上的小部族。你知道他们现在在经历什么吗？”

罗丽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被追杀。被清剿。被屠杀。每一天，每一刻，都有你的族人在死。像今天这样死。像你刚才看见的那样死。”

伊森伸手拍了拍罗丽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拍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但我可以让他们活。我可以让你站出来，成为他们的救世主。告诉他们，只要放下武器，只要臣服，就不会再有人死。你可以当一个新的大祭司，一个新的领袖。你母亲是卫祭司，你从小在圣城长大，你身上流着祭司的血。你有资格。你有身份。你只需要听我的话，按我说的做，你就能救无数人。”

罗丽的嘴唇剧烈哆嗦。

“你......你在骗我......你想让我当叛徒......你想让我出卖所有的族人......我诅咒你......”

“诅咒我？”伊森站起身，

“你觉得你现在是谁？一个被我拖在身后的俘虏？一个被藤蔓捆成粽子的废物？一个亲眼看着四万族人死在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的可怜虫？罗丽，你以为你骂我几句，诅咒我几句，就能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