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玄密宗三长老。
同时,他也是来自三和省的逃难老人刘长青。
这个时候可能会有人说了,这个吊毛刘青一点也不尊重潜入法则,怎麽起一个如此相近,一听就会被察觉的名字?
其实,这不怪他。
准确来说,他一开始压根就没打算伪装。
最开始,刘青的计划很简单。他放弃晋升八境半仙的机会,不是为了和铁廊这座穷鬼小城心平气和谈一谈的。他来的目的就是哒,就是战,就是借着自己所有弟子全部赴死的理由艹翻整个铁廊。
他也有自己底气。
笑话,我堂堂玄密宗三号人物,半步八境的正修,道蚀平衡完美到极致,我修炼这些年耗费这些钱消耗大量资源不是和你们这群乡村野狗讲道理的。我来你们铁廊,你们要做的就是跪下迎接,然後把周离这个畜生交出来任我宰割,完事你们还感恩戴地被我敲骨吸髓,然後哭着赞扬我竟然不会为了三个弟子的死而迁怒於你们。最後,你们都要跪在城门口,看着我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一开始,刘青的计划是这样的。
可直到他知天巡郎莅临此地,他就销声匿迹了。
吹牛逼呢,七宗十三门的三长老有好几十个,但天巡郎这普天之下只有三个。本身就是一个六境修士,身边还一定会跟着一个七境的圣龙真体。最可怕的是天巡郎完全不受道蚀影响,人家体内流淌的都是由大齐龙脉筛选过的纯粹道韵,全力施展完全不弱於七境修士。
刘青也算是遇到东北家长tp1喜爱榜的榜首——萧碧婷了。
在意识到自己不能光明正大入城之後,刘青就换了一种打法。玄密宗不仅会保守自身玄密,也会探听他人的秘密,「天巡郎陷入怪状态,往往很少出手」这条隐秘也被刘青所知。因此,他并没有打道回府,而是选择混入铁廊城中,然後找个机会给周离直接整死。
但他也懒在伪装上耗费心力,在他眼里,铁廊除了天巡郎之外根本就没有什麽威胁。这个周离更是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狗,李仁信也是被鹰啄了眼,竟然被这样的东西给杀害了。
想到这里,刘青也不免有些烦躁。他没想到,自己的三个弟子竟然都死在了铁廊之中,而且始作俑者全部都是一个人。
跨过城门,一个名字悄然出现在刘青的脑海之中。
周离。
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西直门的街道上,刘青垂朽的面容让他到了些许优待,他避开人流,走入一间茶馆之中,随便扔了几个铜板後就开始思考周离这个存在。
先是杀了李仁信,夺走仙人耳。又设计害死陈晴,被自己下了蛊。後来又不知怎地和陈岭对上,莫名其妙杀了自己最後一个徒弟。
越想,刘青越烦闷。
「老哥,钱给多了。」
一旁佝偻着腰的老板乐嗬嗬地来到刘青身边,递给他两枚铜板,说道:「不是本地的吧,咱这边热茶只要一枚铜板,你给多了。」
闻言,刘青顿时有些不耐,但他很快压下了心中涌起的杀意,而是维持着表面功夫,问道:「老板,我确实不是本地人。我来呢,想问你一些事。」
「不好意思啊。」
老板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老哥哥,最近铁廊人太多,我这茶摊子我一个人照应不过来,你要是想问些什麽可以去找府吏。咱这边府吏不像别的地方,都挺好的。」
说完,老板就准备去招待其他人。
对刘青而言,对一个低贱的凡民提问已经是给了对方天大的面子。这人竟然还不知死活,敢去招待其他人。
顿时,刘青眼神一凛,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扣动了一下。瞬间,他杯中茶水顺着桌角迅速攀爬到茶摊老板的脖颈,一道微不起眼的水刺立刻刺下。
「哎,这位老人家。」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刘青的思绪,他不经意间散掉了操控茶水的道韵,缓缓扭过头,看向和他搭话的人。
面前的男人身材略显臃肿,身上穿的则是淡红色的官袍。只是一打眼,刘青就认出对方是这城中官员。可等到他的视线落在对方腰间的齐棺印上时,刘青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六品。
能佩齐棺印,证明对方最差也是一个六品官员。虽然对方修为极低,并且看起来有点痴呆蔫傻,可若是自己真出手伤了他,齐棺印就会第一时间通报天巡郎,自己也不用再想仙人耳的事了。
压下心中火气,刘青看向面前男人,垂老的声音响起,「这位官爷,您这是···」
「在下是铁廊城府尹,名为洪筹,您叫我小洪就行。」
无论哪个朝代,老人都是一种极其稀有的物种,尤其是这种半个脑袋插棺材里的半死老头,这种生物不亚於天降祥瑞。或者说,能在修士满天飞官员不如狗的大齐里没有修为活到这个年纪,老东西肯定是有点气运在身上的。
所以,洪筹找上门了。
「老人家,您叫刘长青对吗?」
看了一眼手中的单子,洪筹温和道:「我看您也是从三和省逃难到此的,怎麽了?您这样的年纪怎麽还会逃难呢?」
我他妈哪知道?
刘长青有些羞恼,他没想到铁廊的官员会如此较真。他也不明白了,一个半个屁股坐棺材里的老头,怎麽就能让一个六品的官员注意到。
你不应该敛财遛鸟吃喝嫖赌吗?上茶水铺找一个老头子嘘寒问暖是为什麽?
但刘青也不好直接出手伤害洪筹,只能在短暂的沉默後说道:
「我家··就税,你懂。」
其实说完这话後刘青就有点後悔了。
自己说的也是莫名其妙的,万一对方较真起来,自己估计就有麻烦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听完刘青含糊不清的说辞後,洪筹的眼里浮现出了一个情绪。
怜悯。
「哎,老人家,您也是个苦命人啊。」
洪筹长叹一声,在刘青不解的注视下伸出手,温情地抚摸了一下老人粗糙的手背,「这样吧,在下的别院正好空出来一个。若您不嫌弃,就先暂住一段时间。若是我寻到了你的家人,便让他们将你接走。若是寻不···您就一直住着吧。」
刘青懵了。
哎,等等,这是什麽流程?
瞬间,刘青开始思考面前的洪筹是不是比较特殊的官员品种,比如对方拥有恋老癖。可他也没有办法多想,更没有办法拒绝,因为他现在还真就要好好扮演老人的角色,防止被天巡郎关注。
也算是有个落脚地了,反正一个没有修为的官员也不成什麽气候。
在自己心里安慰了一下自己後,刘青便也只能感激涕零地说道:「老朽这一把老骨头,竟然能让您这样的大人物如此扶持。」
「哎,这里是铁廊,不要再用这种外面的思维来考虑了。」
洪筹温柔地说道:「以後,铁廊就是你的家了。放心,我的别院很安静,之前一直有人打扫,足够您住了。」
刘青感激地点了点头。
两分钟後,刘青脸上带着笑意,心里已经开始狂草洪筹祖宗十八代。
「」「」「小」「说」「网」「手打」「更新」
你他吗的。
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
「您就暂时住在这里吧。」
洪筹看着面前别致的小院,感慨道:「这里足够清净,只是旁边的主院住了一个大人物。但你别担心,他为人也算宽和,不喜欢理会外人,只要你不打扰他就没什麽问题。」
草拟吗啊全是问题。
来自主院的恐怖威压连绵不绝,龙脉独有的纯粹道韵让人呼吸都有些粘稠。天巡郎即使在休眠之时,也会散发出些许余韵。可这些余韵,却足以让刘青产生恐惧的心情。
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他妈的什麽意思?
你让我住天巡郎隔壁?
这一瞬间,刘青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暴露了,洪筹的一举一动其实都是在暗中提醒他,再有任何异样直接让天巡郎一巴掌拍死你。可他看洪筹这副痴呆儿的模样也不像有如此心机,因此,刘青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好···好。」
他苦涩地说道:「多谢···洪大人,多谢。」
在说洪大人三个字的时候,刘青差点把他後槽牙咬碎。可在洪筹耳中,是这位年老的长者已经不能自已,心里肯定是产生了对铁廊的归属。
真好。
他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老人家,这段时间您的饮食就由我家下人负责了。放心,不贵,就当是我的一番心意了。」
刘青继续咬牙颤抖着应了一声。
就这样,洪筹在「哎,我真是个好好的好人」满足感中离开了小院。临走之前,他还特意和刘青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别送了。
实际上,刘青是在暗中记下洪筹的容貌,找个机会给他全家杀了。
畜生。
静静地坐在别院里,刘青一动都不敢动。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暴露,也不知道天巡郎到底察觉到了什麽。
空气有些闷热,鸟儿在树上瞎乱叫,蝉鸣声也格外刺耳。
刘青坐在石椅上,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手也不自觉地攥紧。头上渗出了些许冷汗,无数的猜测让他开始有些心情烦躁。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了。
刘青眼神一凛,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天巡郎现在处於一种怪的状态,不会轻易感知外界。所以,在短暂的思索後,刘青就立刻双手掐了法诀,一道水韵从袖中钻出,在他面前缓缓凝聚成一个有些透明的人形。
「束其五官,定四肢心神。」
暗中默念口诀,水构筑的人开始有了五官与四肢。伴随着一阵道韵的流动,一个栩栩如生的白衣女子出现在了刘青面前。
水中身。
刘青的道法名为「魂水道法」,是他从天道之中参悟的一种灵魂与水共同凝聚的道法。这一招能让他将灵魂与水行相互结合,感知水韵的同时也能让魂魄更加强健。其中,水中身这一衍生术法就是他最擅长的一招。
他用魂水构筑的水中身不同於其他分身,这种分身有一定的自我,也有一定的灵魂。这就导致水中身几乎不会被任何术法探知,就算探知出不对也不会往分身上去猜想。并且,水中身还能继承刘青大部分的神通与道法,这就让刘青的分身也有五境左右的实力。
虽然说魂水被打碎後刘青也会遭到反噬,可刘青本身就是个七境修士,并且他还拥有比同级的其他人更为强健的魂魄。因此,水中身对他而言是一个性价比极高,且後果极低的实用招数。
而且,水中身还有一个他最满意的术法。
身游水。
在操控水中身後,白衣女子立刻化为一捧清水落在地面之中,顺着一旁由河水引入的假山泉,迅速离开了别院之中。流水极快且无声,几乎在眨眼之间,女子便出现在了铁廊城中隐蔽的一角。
接下来要做的就很简单了。
白衣女子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狰狞笑容,但很快就被她掩盖了下来。她用水幻化出一个宽沿草帽,挡住自己的脸,随後便悄无声息地走入铁廊之中,向着铸造庭的方向走去。
酒楼之中,周离也缓缓放下了手中茶盏,留下了一两银子後便站起身来。
【都来了】
黄四轻笑一声,说道:【虽然不知刘青在何处,但这女子就是刘青】
「是啊。」
周离嘴角微微勾起,他望着窗外景色,感知着正在向着铸造庭前进的柳家兄妹,还有那白衣女子,轻声道:「先打个招呼吧。」
【你的意思是?】
黄四已经知道了周离的意思。
「只需要一个照面。」
周离轻声道:「你说这两伙人如果同时碰上,七境刘青感知到面前二人用了术法伪装自身,同时吃过仙人躯体的柳长安能看穿伪装。在照面的一瞬间,他们同时感觉到大肠被束缚,前列腺结石。」
「你猜猜,他们会觉是是谁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