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判那天的法庭，冷得像冰窖。

“沈书瑜同志，鉴于你主动坦白犯罪行为，且认罪态度良好，本案未造成实际人身伤害后果。”

“依法判决如下：故意伤害未遂，有期徒刑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法官的声音从高台上落下来，每个字都像砸在水泥地上，沉重又清晰。

沈书瑜站在被告席上，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神很空。

庭警过来示意她转身。

她往外走，到门口时脚步很轻地顿了一下——朝旁听席最后一排的方向。

陈舟坐在那里。

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袖口熨得平整。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对望了，他嘴唇抿得很紧，最终只是看着她被庭警带走，手在膝盖上慢慢收紧。

探视安排在判决后第三天。

玻璃隔开两个人，话筒里电流声沙沙响。

沈书瑜坐下来，把垂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瘦削的手腕从袖口露出一截。

陈舟盯着她的手腕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瘦得太明显了，连青色的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里面的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他记得这件外套是才定做的，那时候穿正好合身。

他先开的口：“沈总，绿萝还活着。”

“你浇了水？”

“嗯。”

沈书瑜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沉默了一会儿：“陈舟，你不用每周都来。”

“我知道。”他说。

然后话题就断了。

两个人隔着话筒，呼吸声在电流里沙沙地响。

她垂下眼睛的时候，睫毛在下眼睑投了一小片阴影，瘦得眼眶都凹进去了点。

他攥着话筒的指节微微发白。

探视时间到了，她站起来把话筒挂回去，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隔着玻璃，他嘴唇动了动，说的是“等你”。

那个口型她看懂了。

-

六个月后。

“微博之夜”，年底颁奖礼现场。

众星云集。

名利场里浮动着奢牌香水的气味，与野心勃勃的寒暄搅在一起。

徐清虞坐在第一排C位。

一袭香槟金礼服顺着身体的线条垂下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凭着利落线条与纤秾合度的轮廓，硬是把整个厅堂的喧嚣衬成了背景。

大屏幕上，影帝正微微倾身跟她低语，姿态里带着近乎殷勤的恭敬。

她微微偏过头去倾听，舞台流转的光映进她眼底。

美得惊心动魄。

那一瞬间，周遭男人们的目光纷纷灼热起来。

星虞旗下艺人今晚拿了不少奖，徐清虞称得上是全场最大赢家。

到最佳女主角颁发的时候，徐清虞站起来。

裙摆在灯光下铺开一小片金色流动的光，她提着裙摆从容地走上台，接过奖杯，在话筒前安静了一拍。

然后她开口：“谢谢评委，谢谢陈肃导演，也谢谢沈长宁。这个角色也在塑造我。”

她目光扫过台下某块灯牌区，“我最最想感谢的是我的粉丝朋友。”

“这些年每一次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打开超话都能看到你们写的信、做的剪辑、画的手幅。是你们一次又一次陪伴、反馈，把我从谷底拉回来了一次又一次。以后我会继续踏踏实实演戏。”

“毕竟嘛，公司还等着我养呢。”

台下哄笑，气氛瞬间松了下来。

弹幕又炸了一轮。

星虞传媒的艺人们在后台聚齐。

休息室里，到处散落着祝贺的花束，香槟开了一瓶接一瓶。

高脚杯里冒着细密的气泡，有人端着杯子来回串场聊天，空气里漂浮着笑声和酒精。

江屿刚从领奖台上下来，指尖还残留着奖杯微凉的金属触感。

他把那座最佳男配角的奖杯搁在化妆台上，低头回复众人发来的恭喜，偶尔抬眼看向被围着的徐清虞。

休息室的另一隅，黎衍和刘白并肩站在窗边说话，两人穿着同系列的黑白西装，肩宽腿长，是星虞最新鲜的两张牌。

林芝端着一杯气泡水走过来，目光从江屿身上滑到黎衍又滑到刘白。

然后看向徐清虞调侃：“徐总，你公司签的这些人，身高都是拿尺子比过吧？怎么个个都是185 ？”

徐清虞正靠在窗边喝水，闻言抬了抬眼皮：“怎么，芝姐想挖人？”

“我挖什么。”林芝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跟人说话的陆云峥，“喏，那个已经够我应付的了。”

徐清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陆云峥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正低头听人说什么，眉目间还是从前那种沉稳的样子。

她收回视线，杯子沿在唇边慢慢抿了一下：“芝姐，你和峥哥现在倒是越来越不避人了。”

“都这把年纪了，还藏什么。”

林芝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再说了，上个月不是已经有媒体在三亚拍到我们了么。”

徐清虞轻轻笑了一声。

颁奖礼在**中落幕，镁光灯追着她离场的背影，恭维和艳羡潮水一样涌过来。

她一一颔首应下，步子从容，身姿优雅。

夜色里香槟金的裙摆拖过红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