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2点，片场附近一家私房菜馆。

包厢临街，窗户贴了单向膜，外面看不进来。

于嫣带上门之前跟前台交代了一句：“私人聚餐，别让人进来。”

圆桌围了二十来个人，有人还穿着早上那件薄外套，头发被风刮得乱糟糟的。

徐清虞推门进来的时候，包间里安静了那么一瞬。

她已经换了戏服，穿一条雾蓝色缎面连衣裙，裙摆到小腿，腰间系着同色丝巾，走动时裙身泛一层柔和的光。

整个人温婉舒展，完全不像刚生完孩子不到四个月的人。比孕前还多了一层柔润饱满的气韵，皮肤透亮。

那些黑料上说的“颜值崩塌”，此刻显得尤其荒唐。

她没戴口罩，走到主位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茶。等服务员把菜上齐了，才开口：“咱们先吃饭，吃完再聊。”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担本人好白啊”。

她听见了，抬眼往那个方向看，嘴角淌着笑意：“你们早上几点来的？”

“七点！”一个短发女生接话很快，说完又不好意思地补了句，“其实……六点就到了，怕占不到位置。”

徐清虞愣了一下，伸手把那盘清蒸东星斑转到她面前：“那多吃点，起那么早，肯定饿了。”

短发女生低下头，筷子尖夹起一小块鱼肉，嘴角压了几次，还是翘了起来。

旁边有人掏出手机拍了张桌面上的合影，发到【徐徐图之】粉丝群里，配了三个字：好大一桌。

群里炸了，但没人往外发。大家默契地守着这个中午。

吃到一半气氛松下来，才有人小心翼翼开口：“清虞，你最近那些黑料，我们都好生气。”

徐清虞正夹松仁，慢慢嚼完才说：“生气干嘛？不值得噢。”

“可是她们说你产后颜值崩了！”

她笑盈盈地拉开椅子，站起身，大大方方做了个“你们自己看”的表情。

满桌人都笑了。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笃定，今晚亲眼看见的这张脸，比镜头里好看太多，鲜活又美丽，透着此女只有亲眼看见才敢相信的惊叹。

戴眼镜的女生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起来：“清虞，我们从来不怀疑你。”

徐清虞看了她一会儿，嘴角的弧度收了收，点头：“我知道。”

她目光越过杯盘，落在几张熟悉的脸上。

“椰子糖。”

被叫到网名的女生肩膀明显一僵。

“去年考研怎么样了？我记得你发动态说复试没过，后来就没见你提了。”

椰子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她没想到徐清虞会记得这个。

复试没过的事她只在超话里提过一次，连日期都过去快半年了。

她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才把情绪摁住：“后来……后来调剂了，去了另一所偏远的211，也挺好的。”

“那就好。”徐清虞没急着接话，等她说完了，才轻轻点了下头，“能把那段时间熬过去，你已经很厉害啦。”

戴眼镜的女生试探开口：“宝宝去年《长宁宫词》播的时候你没去线下宣传，我们就猜你肯定是身体不方便。”

“后来在群里看到薇姐说孕晚期，才确定的。”

“嗯，我怀的是双胞胎，后期身子重。”徐清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产检也密集，实在跑不开。”

“双胞胎？！”

有人急急追问：“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都有。”她声音放轻了，眼底浮起一点柔软，“哥哥生下来五斤不到，妹妹稍微重一点。现在都养得白白胖胖了。”

“能看看照片吗？”

徐清虞看了她们一眼，拿出手机翻了翻，把屏幕转过去和大伙分享。

照片是今早祁母刚发来的，两个小家伙躺在婴儿床里，一个裹浅蓝包被，一个裹粉红包被，并排睡得正香，小脸肉嘟嘟的。

“左边哥哥，叮叮。右边妹妹，当当。”

“哇好可爱好漂亮啊——”

“女宝宝像你！”

她把手机收回去的时候，嘴角还翘着，目光在照片上多停了一瞬。

有人换了个话题：“清虞，你生日那天我们本来想组织线下应援的，后援会说不用弄。”

“我们主要是特别想当面对你说生日快乐。”

“不好意思，”徐清虞眼含歉意，“是我让她们别弄的。生日那天正好是百日宴，忙着给两个小家伙办席，实在分不开身。大家心意我收到了。”

短发女生又鼓起勇气：“清虞，你现在跟华壹解约了，以后自己单干？”

徐清虞放下筷子看向她，认真答：“嗯嗯。最近刚开了一家新公司，叫星虞传媒，做艺人经纪和影视投资。刚起步，正在招人。”

桌上的人心里都翻了一下。

从怀孕息影到产后复出，从解约风波到自己当老板，这中间多少坎坷和压力，她只字不提。

有人想起那些铺天盖地的黑通稿和恶意揣测，鼻子忽然有点酸。

徐清虞像是看穿了什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你们要是愿意，可以联系林薇投简历。她说正好缺几个有热情的新人。”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真的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徐清虞歪了歪头调侃：“我又不是吃人的老板。”

大伙儿又都笑了。

她等笑声落下去，又嘱咐：“下午别去片场守着了，趁天气好，在京城各处转转。这次来的车票住宿和游玩费用，全部我来报销。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要光等我，也要对自己好一点。”

说完站起来，举起茶杯：“我先以茶代酒，谢谢大家来，承蒙厚爱。”

二十几个人齐刷刷起身，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在包厢里漾开。

重新坐下后，有人小声说起工作上的迷茫。

徐清虞听得很认真，偶尔开导一两句，不急不慢，像姐妹们在聊家常。

“刚毕业那阵都慌，我也一样。后来发现其实不用想太远，把手头的事做扎实就好。”

“你现在觉得难，说明在往上走。平路和下坡才不会累。”

快散场的时候，她又点了几道甜点，让服务员打包，塞给几个女生：“带回去当宵夜。你们几个住一起的吧？”

女生接过袋子，声音哽了一下：“清虞……我们会一直一直支持你的。”

徐清虞看了她好一会儿，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我知道。”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好几个人在群里发了很长的小作文。

说这顿饭吃得特别香，说清虞比想象中更温柔也更真实，说她在那么难的时候还在给大家打气。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们反复提起这一天。

徐清虞一直笑着，眼睛亮亮的，给每个人都分了足够多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