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轩差点噎着。
“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炸药开矿。”
陈炎拍了拍他后背,“说了你也不懂。”
赵承轩瞪大眼睛,“那你说了我不就懂了?”
“我不说,解释起来很麻烦,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让人研制成功了,给你送去。”
“你这整得跟真事儿似得,我还就不信什么药能把矿给炸了。”
陈炎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别逼逼,滚犊子!”
听完之后,赵承轩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然后就开始怒吼。
“滚就滚!”
……
安排好砂矿的事情之后,陈炎就去了一趟公学。
今天公学来的孩子更多了。
林晚晴没来,她被陈炎强制休息一天。
白芷在。
她在院子里坐着,手里抱着一把琵琶,周围围了好几个小丫头。
教的不是曲子,是数数。
“一根弦,拨一下,是一。”
“拨两下,是二。”
小丫头们跟着弦声数,数得歪七扭八的。
刘正平在另外一间教室里教书法。
今天上课的内容和昨天的不一样。
墙上有一张大的图片,画的是一个房子、一条路和一口井。
“这是什么?”
“房!”
“这是什么?”
“路!”
“这个呢?”
孩子们盯着那个圆圈看了半天。
“……坑?”
刘正平嘴角抽了一下,“这是井。”
虎妞在旁边举手,“先生,井跟坑有什么区别?”
刘正平想了想。
“井有人挖,坑没人管。”
虎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家门口那个是坑。”
陈炎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没进去。
他走到白芷旁边,蹲下身子。
“白芷,有个事找你。”
白芷停下手里的弦,“世子说。”
“周家赔款那笔钱,到帐了多少?”
白芷从旁边拿出一个小本子,翻了两页。
“银子三万七千两,房契地契十七张,粮仓三座。”
“还有一半没到?”
白芷点头,“周万金说现银周转不开,在凑。”
陈炎冷笑了一声,“他周家粮仓里堆的那些陈粮,随便卖了都够还。还凑。”
白芷尤豫了一下,“世子,我觉得他是在拖。”
“我知道他在拖。”陈炎站起来,“给我两天时间,我让他主动送来。”
白芷看着他,没有追问。
她现在已经学聪明了。
这位世子说要干什么事,基本上都能干成。
虽然手段有时候不太正经。
陈炎从公学出来,直奔县衙。
田大富正在后堂审昨天那三个绑匪的案子,见陈炎来了,赶紧迎出来。
“世子,口供整理好了,您要不要过目?”
陈炎摆手,“不看,你审完封存就行。”
他往椅子上一些,翘起二郎腿。
“田大人,我问你个事。”
“世子请说。”
“周万金欠的那一半赔款,催了几次了?”
田大富伸出三根手指,“三次。”
“他怎么说的?”
“第一次说在凑,第二次说在卖铺子,第三次说病了。”
陈炎乐了,“病了?”
“恩,说急火攻心,卧床不起。”
陈炎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走,去看看他。”
田大富一脸为难,“世子,他要是真病了……”
“真病了我给他请郎中,假病了我给他开另一副药。”
田大富不敢多问了,跟在陈炎后面出了县衙。
周家大宅。
门口的牌匾还挂着,但门庭冷清了不少。
以前这条街上车水马龙,全是来周家送拜帖、谈买卖的商贩。
现在路过的人都绕着走。
陈炎到的时候,周家门口只有一个老家丁在扫落叶。
老家丁看见陈炎,扫帚都掉了。
“世……世子爷?”
“周万金在不在?”
“老爷……老爷身体不适,不见客。”
陈炎笑了笑,“不见客?没事,我不是客。”
他抬脚就往里走。
老家丁想拦,被赵承轩一把拎到旁边。
“别碍事。”
周家正厅。
周万金确实躺在床上。
他瘦了一大圈,脸颊凹进去了,眼窝发青,看上去还真象那么回事。
听见门外的动静,他猛地睁开眼。
看见陈炎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怎么进来的?”
陈炎拉了把凳子,坐在床边。
“周员外,听说你病了?”
周万金往被子里缩了缩,“病了,真病了。”
“什么病?”
“心口疼。”
陈炎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
“心口疼啊,那得治。”
他伸手在周万金胸口按了一下。
周万金嗷的一声叫出来。
“疼!”
“疼就对了。”陈炎收回手,“疼说明没死。”
周万金脸色难看极了。
陈炎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
“周员外,你欠的那一半赔款,快到期了。”
周万金的眼珠子转了转,“世子,我确实在凑,只是……”
“你不用凑了。”陈炎打断他。
周万金愣住。
陈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他床边。
周万金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张淮王赵淮写给周万金的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
上面写着淮王对宁王世子陈炎的行动很感兴趣,愿意出高价给周家,让周家暗中破坏大宁城,并许诺事成之后在淮水给周家批一块盐引。
“这……这是假的!”周万金的声音都变了调。
“假的?”
陈炎笑了,“你嘴硬没关系,这封信是从你书房里搜出来的,你儿子周文瑞也在牢里招了。”
周万金整个人僵住了。
陈炎蹲下来,跟他平视。
“周员外,你跟淮王勾搭多久了?”
周万金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你的赔款不是凑不出来,是想拖着等淮王给你撑腰?”
周万金的眼泪都下来了,“世子,我糊涂,我一时糊涂。”
陈炎拍了拍他的脸。
“我也不为难你。”
“明天之前,把剩下的银子全部送到县衙。”
“你要是还凑不上……”
陈炎指了指那张信。
“这东西送进京城,就不是赔款的事了。”
“通敌藩王,你周家满门,够不够砍?”
周万金当场就从床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磕头。
“我送!我明天一早就送!”
陈炎站起来,拍了拍手。
“早这样不就行了。”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你那心口疼的毛病……”
“少装点,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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