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用问吗?阿尔忒弥斯是什么脾气,外面流传的那些恶名您又不是没听过。”
安斐罗斯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而看着安斐罗斯那一脸“这不是很明显吗”的表情,西勒诺斯砸吧砸吧嘴,咕哝道:
“倒也是......不过,这终究是个死结。这帮萨堤罗斯平日里自私自利惯了,让他们顺从本能去快活还行,真要让他们站出来舍己为人,怕是谁也不会乐意。”
正如老者所忧虑的那样,这群生物骨子里全是贪婪与自私。他们信奉的生存法则就是及时行乐,从不为明天考虑。
可安斐罗斯却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其实我早就想好了。”
“嗯?”
“反正,那个祭品由我来当就行了。”
“......”
听到这话,西勒诺斯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只会惹祸的混小子。
他甚至荒谬地觉得:这小子是不是以为自己要去参加什么丰收庆典?
安斐罗斯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绝不是个傻子。可为了保险起见,老者还是试探性地追问了一句:
“......臭小子,你到底知不知道‘祭品’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哎呀!你当我是白痴吗?”
被这么一问,安斐罗斯顿时有些炸毛,脸上浮现出一抹被轻视的不满:
“我只是觉得既然事情已经走到了绝路,就没必要再怨天尤人。指望躺在这儿的这帮蠢货去牺牲?那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再说了......狄娥尼索斯那家伙为了我们命都快丢了,身为他的青梅竹马,我总不能把烂摊子全甩给他一个人吧?”
“呵......”
西勒诺斯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只会到处惹祸,满脑子**的混小子,一时间竟被他的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赞许与惊叹。
‘这臭小子......不知不觉间竟然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在心中暗暗感叹道。
“啊,对了!这件事千万别跟狄娥尼索斯那家伙提起。”
安斐罗斯急忙叮嘱道:
“要是让他知道了,等他通过试炼回来,铁定会跑去跟阿尔忒弥斯玩命。”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西勒诺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那小子的脾气,确实干得出这种事。”
望着安斐罗斯离去的背影,老者眼中则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连你这小王八蛋都有这份觉悟,那我这做老师的,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两人怀揣着各自的心思,关于祭品的话题便到此为止。
那些未说出口的话,也如同沉入深海,在各自的心底静静地散发着微光。
此时,稍作休整的狄娥尼索斯带回了诸多器物与药剂,准备彻底解决这【狂棘之咒】。
那些器物被堆放在石屋前的空地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各色光芒,
有散发着银白色微光的月光石,有流转着翠绿色光晕的森林精华,还有几件雕刻着古老符文的神器,每一件都蕴含着不俗的魔力。
“我已经尽力把能找来的东西都搜刮过来了,就是不知道这些够不够用。”
狄娥尼索斯双手一摊,一脸疲惫道。
西勒诺斯和安斐罗斯心领神会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面不改色地向狄娥尼索斯指点起来。
在那堆器物中,两人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几件最有效用的物件。
“唔......这里面的【妖精之泪】倒是能派上用场。”
西勒诺斯拿起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瓶,瓶中盛装着一种如同晨露般清澈透明的液体。
“哦?这件【丑角乐会】神器应该也足够了。”
安斐罗斯则拿起了一枚雕刻着滑稽面具的青铜徽章,那徽章上的人物面容扭曲,嘴角咧到耳根,既像是在狂笑,又像是在痛哭。
于是,两人配合着狄娥尼索斯,总共集齐了二十一种药剂与神器,开始着手削弱【狂棘之咒】的药效。
那些器物被按照某种古老的阵法排列在石屋前的空地上,形成了一个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法阵。
万事俱备。
狄娥尼索斯一会儿得亲自服药,而安斐罗斯对魔法根本是一窍不通,因此施法的重任自然落在了西勒诺斯的肩上。
“那么,我要开始施法了。”
西勒诺斯深吸一口气,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盘膝坐在法阵中央,双手结印,开始吟唱起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随着西勒诺斯催动魔力,低沉而威严的咒语声在林间回荡开来。
四周的神器与药剂瞬间产生共鸣,一道道光柱从那些器物中升腾而起,在虚空中交织缠绕,最终凝聚成一只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幻化小鸟。
那小鸟围绕着西勒诺斯盘旋了三圈,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随即一头扎进了那瓶盛放着【狂棘之咒】的水晶瓶中。
瓶中的紫红色液体瞬间翻涌起来,很快,【狂棘之咒】的色泽微微淡化了些许,但真的就只有那么微不可察的一丝。
“呼......呼......呼......真不愧是传说中的神物。即便用了这片森林里能找到的最强二十一种材料和神器,竟然也只能削弱到这种程度吗?”
西勒诺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张老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无奈。
听着西勒诺斯的感叹,狄娥尼索斯和安斐罗斯也不禁眉头紧锁。他们在心中暗暗思忖着,这诅咒魔药也不知是谁研发出来的,手段当真恶毒至极。
“没办法了,现在只能相信我自身的抗性,硬着头皮喝下去了。”
既然西勒诺斯耗尽全身力量也只能做到这一步,那在这尼萨山上,他们便再无他法。若是走出尼萨山去寻求外界帮助,赫拉与阿耳忒弥斯也绝不会姑息。
狄娥尼索斯把心一横,端起那再无转圜余地的【狂棘之咒】,一仰头,猛地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