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洛夕的笑容僵了一瞬，赵荷干咳了一声，正想打圆场，楚洛夕忽然把手里的玻璃杯举了起来，朝林萧歪了歪头。
“嫂子有意见也是应该的，毕竟是没了解过西方文化的人，我理解。对了，我还要敬嫂子一杯。我不在的这些年，辛苦你照顾铭烨哥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楚洛夕才是那个一直在等李铭烨的人，而她林萧只是个临时顶替的保姆。
林萧看着她举起的那杯饮料，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随意一碰。
紧接着，林萧坐会了椅子上，将杯子放在一旁并没有喝。
“哎，你...”
楚洛夕看了林萧一眼，对方神态自若，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就这样被不尊重，被无视，楚洛夕一时间气得涨红了脸，她走过去挽住赵荷的胳膊，“姨姨，你看铭烨哥，这么久不见了，他现在都不和我说话了。”
就在此时，李铭烨突然抬起眼，冷嗤道：
“你想说的话，我让助理去给你买个话筒，脸上音响你说个够。”
“噗...”
话音刚落，桌上的就有小辈没忍住笑了出来。
瞬间让才楚洛夕更加尴尬的无地自容，她抱着胳膊，扬起下巴道：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铭烨哥的嘴巴还是这么毒，那我就不自讨苦吃了！”
话音刚落，楚洛夕就端着酒杯退回了主桌。
而赵荷看着她坐回主桌的模样，心里打定了一个主意。
这姑娘还得叫来，有用。
李铭烨现在护林萧护得像什么似的，铁桶一样滴水不进。
但男人嘛，总有松懈的时候，多个人在旁边晃着，总会有点破绽。
宴席散场后，老宅的灯火在身后渐渐暗下去。
这一夜林萧睡得很浅，隐约听到窗外的树被夜风摇动的沙沙声。
第二天一早，潘乔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萧刚洗漱完，正对着镜子把头发拢到耳后，手机在洗手台上嗡嗡震动。
她按下接听，潘乔菲兴奋的声音差点把听筒炸开：
“林萧姐！对接全部搞定了！红颜那边把新品打样的确认函发过来了，工厂这边的生产线也调试完毕，随时可以开工！”
林萧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听她兴奋地汇报，一边对着镜子涂了层薄薄的口红。
挂电话前，潘乔菲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对了林萧姐，昨天晚上李总...李铭烨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特别的？”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潘乔菲飞快地挂了电话。
林萧看了手机屏幕一眼，微微蹙眉，但没有拨回去。
与此同时，赵荷的车已经停在了老宅门口。
她今天换了一身素雅的灰蓝色旗袍，手腕上挂着一串沉香佛珠。
李铭烨被母亲从书房里叫出来时，还以为只是普通的陪长辈出门。
直到车子驶出城区，沿着盘山公路绕了大半个小时，停在一座藏在半山腰的寺庙门前。
他下了车，看到站在宝殿台阶上朝他们挥手的楚洛夕，才明白今天这场“烧香”是母亲精心安排的。
楚洛夕站在石阶上，她看到李铭烨从车里出来，乖巧地朝赵荷迎上来，挽住她的手臂，甜甜地叫了声“姨姨”。
赵荷牵住楚洛夕的手腕，朝李铭烨笑道：
“洛夕这孩子比我还早到。她一个人在国外这么多年，难得回国一趟，正好今天有空，我就让她一块儿来了。你们小时候不是最要好吗？多聊聊。”
李铭烨看了母亲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双手插在裤兜里，跟在两人身后朝寺庙深处走去。
寺庙里香火很旺，钟声低沉。
住持亲自迎了出来，引着三人穿过宝殿侧面的回廊，往后山一处僻静的禅院走。
赵荷和住持走在前面，走得很慢，故意留出几步路的距离。
李铭烨走在最后面。
楚洛夕放慢步子，退到他身边。
石路两侧种着成排的青竹，竹叶在山风里簌簌作响。
“铭烨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昨晚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些话。我只是太久没见你了，有点控制不住。”
“没有。”李铭烨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赵荷回过头来，看了两人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转回去继续和住持说话。
她开始讲楚洛夕的事。
“洛夕这孩子，从小到大什么都优秀，国外的教授们个个都喜欢她，发表的研究成果还上了那边的新闻。就是可惜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兄弟姐妹，太孤单了。”
“以后找老公可得找个知根知底的，能替她遮风挡雨的，找个陌生人，我这当姨姨的都不放心。”
楚洛夕低下头，“姨姨说得对。其实小时候我一直以为，以后会和铭烨哥在一起的。”
“我们在幼儿园的时候还拉过钩，你记不记得？你说长大了要娶我，我说好。”
李铭烨的脚步顿了一瞬，他不记得这件事了。
但他记得小时候确实经常和楚洛夕一起玩，两家大人也喜欢拿他们开玩笑。
那时候他还没遇到林萧，还是那个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李家少爷，还没有见过林萧那双在篮球场边上偷偷看他的眼睛。
“那是小时候的事，不算数。”
“怎么不算数了？”赵荷回过头来，语气三分责备七分纵容，“你们俩小时候多好，拉过钩的事怎么能说忘就忘？就算长大了各自有了不同的人生，现在也还能做好朋友嘛。”
楚洛夕抬起头看了李铭烨一眼，眼神无辜而温柔。
“铭烨哥，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嫂子，我只是有点遗憾。如果当初我没有出国，说不定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就是我。”
李铭烨没有接话，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无心的怀旧。
看着楚洛夕那双清澈的眼睛，李铭烨忽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厌烦。
这个女人和她的姨母一唱一和...真是恶心。
住持推开大殿厚重的木门，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荷率先跨过门槛，接过小和尚递来的三炷香，在佛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将香插入铜炉。
然后她转过身来，接过另两束香，一束递给楚洛夕，一束递给李铭烨。
“来，你们两个一起拜拜。”
李铭烨看着母亲递过来的那束香，没有伸手，“妈，我是来陪您烧香的，您这是什么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