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国礼画家，你的审美便代表着主流呢。”明菜仰头看着龙马的侧脸：“既然你觉得好看，大家也会觉得好看的。”
“其实…我也有一点偏小众的审美。”龙马良心不安道：“也不一定大家都会赞同我的意见的。”
“不，这一点都不小众。”
明菜站起身来，在龙马的耳边轻声说道：“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快说这是很大众的审美。”
“这..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亲爱的。”龙马吞了口唾沫，“你好凶啊。”
“我都说了，是我把你骗到手了才是。”明菜理直气壮，“我可不是好好女士喔，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温柔可爱呢。”
“可是明明就很可爱啊。”龙马伸手捏了捏明菜圆润的下巴：“这种圆圆的脸颊最可爱了，我真的是超级喜欢你。”
“不要转移话题！”明菜的脸腾地红了，“快重新组织语言。”
“不要！我才不要撒谎呢，撒谎就不是好孩子了。”
“这怎么能叫撒谎呢，审美明明就是很主观的事情。”明菜气鼓鼓地抓着龙马的胳膊，左右摇晃道：“快点嘛~”
‘快点嘛~’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龙马的耳廓，让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酥了。
“好。”龙马咬牙说道：“我以我的身份发表意见，你画的画，是符合主流审美的一流画作。”
“呜~~”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一弯，跪倒在地上。
“我刚才说了谎话，一定会下地狱的。”
“你这家伙。”明菜扑过来，一条胳膊勒住他的脖子，“你有种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无法呼吸了。”
龙马轻拍明菜的胳膊。
“呀！”
明菜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松开手，慌乱地站起身来。
她的脸在夜色中烧得发烫，那种热度从颧骨蔓延到耳根，连呼吸都乱了。
“我刚才究竟做了些什么啊。”
“龙马你没事吧。”
她连忙蹲下去把龙马扶起来：“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对你的。”
“我的脖子好痛啊。”龙马用一种可怜巴巴的语气说，“必须要有你的膝枕才能够缓解。”
“这种事情回家再说啦~”
“那就回家再说。”
龙马坐回折叠椅上，嘴角藏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抽出一张薄纸，小心地贴在画纸上，轻轻卷起来，和他画的那份一同塞进包里，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看来这位置确实很烂，已经彻底阻断了咱俩的财路。”龙马环顾四周，无奈地叹了口气，“今天的收入应该只有这么多了。”
“看来艺术家的日子非常不好过呢。”明菜点了点头：“那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过这种生活了，饿肚子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龙马分外认同，“不管怎么说，都不能亏待肚子才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说：“今晚就在东京住吧，我明天早上还是想吃爱妻早餐，吃完饭以后我们再回春日部怎么样？”
“既然你这么认同我的厨艺，我怎么会拒绝你呢。”明菜把头靠在龙马的肩膀上，发丝蹭着他的颈窝，“我不喜欢那地方，也只是因为那里没有你的气息而已。”
龙马感受着颈窝传来痒痒的感觉，望着天幕上时刻不停的烟花，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光屑一朵接一朵地炸开，然后熄灭，像是一个又一个来不及说出就咽回去的愿望。
忽然，他低下头，把双手插进头发里。
“龙马？”明菜察觉到他的异样，“你怎么了？”
“我突然有一种让你放弃做歌姬天天陪着我的想法。”龙马抬起头，眼眶发红：“我是不是很自私。”
“可是。”他声音开始发颤，“从来没有在歌姬事业上走上巅峰的你，以后做家庭主妇的时候，一定会常常怀念这个时候吧？”
“想着当初回归家庭晚一些，就能够在梦想的最高点，看到更多的风景了。”
“我最初的梦想，也不过是赚钱养家罢了。”明菜怔然道，“后来衍生的梦想，是我感受到大家的喜欢才萌生的想法。”
“要是龙马心里面这么难受，那我就不做歌姬好了，至于歌姬的梦想，可以让我们的女儿代替我实现呀。”
“不要，每代人有每代人自己要走的路，儿女不是我们生命的延续，他们应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才是，而不是完成我们的梦想。”龙马语气逐渐坚定：“我能等的。”
“你总是这样。”明菜看着龙马的侧脸：“让人家根本就对你没有一点抵抗力的说。”
“但我真的好想占有你的全部时间。”龙马把脸埋进明菜的头发里，呢喃道，“只是我一直在压制这种想法而已，可这两天我们在一起的生活，让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这样的冲动了。”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这样的生活，喜欢和你在一起每一天，一刻都不要分离。”
“我也好想被龙马占有啊。”明菜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呢喃道：“被龙马占有的生活，真的好幸福啊。”
天幕上最后一朵烟花盛开。
金色的光屑像眼泪一样倒流回夜空，然后熄灭。
世界一下子暗了下来，暗得让人觉得刚才那些绚烂都是幻觉。
只剩下远处人群散去的嘈杂声，和近处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
龙马和明菜两个人并肩朝着最近的公交车站走去。
他拎着大包提着画架，她拎着小包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旁。
偶尔有自动贩卖机的冷灯光照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窄长、窄长的，像两棵靠在一起的树。
然后影子消失在黑夜中。
“是哪家便利店呀。”龙马扬起下巴指着拐角处的便利店：“要不要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回家？”
“好呀~”
明菜望着龙马的侧脸：“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点辣的关东煮。”龙马轻声道：“我想体验一下你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