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走,咱们去后面,那才是咱们自己的场子。”
上官晏枢一挥手,示意众人跟上。
在后院一处临湖的精致小轩内,一桌崭新的酒席已经准备妥当。
这里的菜肴不似前院大宴那般花哨,却胜在精致考究,每一道都是王府厨子精心烹制的私房珍馐。
“小友,请入座吧。”
上官晏枢走到主位坐下,笑着对顾淮招了招手。
顾淮连忙上前一步,拱手作揖,显得有些局促。
“王爷,这万万不可,在下不过是一介草民,怎能与王爷、老院长同桌共饮?”
“更何况还有侧妃娘娘在座,晚辈实在是受宠若惊,心中惶恐。”
上官晏枢哈哈一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顾小友,本王刚才就说了,这里不是正式的寿宴,只是咱们自家人的小聚。”
“你今日能来,本王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本王一会儿可要拉着你陪本王杀上几盘。”
“在这里不用讲那么多规矩,权当是在自己家一样,莫要拘束,快坐。”
李青山也在一旁帮腔,拉着顾淮的胳膊将他按在了座位上。
“小子,王爷让你坐你就坐,他平日里最讨厌那些繁文缛节,你若是太客气,反倒显得生分了。”
顾淮见状,也不好再推辞,只能顺从地坐了下来。
“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上官钰见顾淮入座,立刻紧挨着他坐了下来,动作自然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傅晴雪则在侧妃娘娘的示意下,优雅地坐在了顾淮的另一侧。
一时间,顾淮左右两侧温香软玉,两个绝色佳人的幽香不断往他鼻子里钻。
上官钰看着桌上的丰盛菜肴,一双美眸亮晶晶的,显得十分兴奋。
“皇叔说得对,我最讨厌那些死板的规矩了,每次在宫里吃饭都闷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筷子,夹起了一块肥美的酱焖鱼腹。
她小心翼翼地将鱼肉放进了上官晏枢碗里,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皇叔,今日是您的寿辰,钰儿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您最爱吃的酱焖玉带鱼,多吃点。”
上官晏枢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好,好,还是钰儿孝顺,没白疼你这丫头。”
上官钰又夹起一筷子清爽的雪笋,放进了李青山的碗里。
“李老院长,您是长辈,钰儿也敬您,尝尝这清蒸雪笋,最是解腻。”
李青山抚须微笑,微微颔首。
“多谢公主殿下。”
接着,上官钰又盛了一小碗温热的乌鸡山药汤,双手递到了侧妃娘娘面前。
“侧妃娘娘,您今日操持宴席辛苦了,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侧妃娘娘温柔地接过汤碗,眼中满是慈爱。
“钰儿真是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
做完这一切,上官钰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目光落在了身旁的顾淮身上。
她脸上那副客套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温柔,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她夹起一个圆滚滚、散发着浓郁肉香的红烧狮子头,稳稳地放进了顾淮的碗里。
“顾淮,你尝尝这个,这可是王府大厨的拿手好菜,味道可好了,多吃点补补身子。”
顾淮看着碗里那颗巨大的狮子头,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只能低声致谢。
“多谢公主殿下。”
上官钰得意地扬起下巴,挑衅般地看了对面的傅晴雪一眼。
然而,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哎呀,傅姑娘,真是不好意思。”
“你看你坐得那么远,本公主这手实在是够不着你那边。”
“你就不要跟我们客气了,自己想吃什么就自己夹吧,千万别饿着。”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排挤之意,连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坐在一旁的上官晏枢和李青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看好戏的笑意,谁也没有开口打圆场。
顾淮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一尊毫无感情的石雕。
面对上官钰这近乎挑衅的举动,傅晴雪却只是淡淡一笑,神色没有半点慌乱。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动作优雅地拿起筷子,站起身来。
“公主殿下言重了,晴雪怎好意思劳烦殿下尊驾。”
她微微欠身,先是给上官晏枢夹了一筷子清淡的白玉菇。
“王爷,晴雪代家父祝您福乐安康,这是晴雪为您夹的白玉菇,最是养生。”
上官晏枢笑着点头。
“傅丫头有心了,代本王向你父亲问好。”
接着,傅晴雪又给李青山夹了一块精致的桂花糕。
“师公,您平日里总说王府的桂花糕最好吃,晴雪给您夹一块。”
李青山哈哈大笑,显然对傅晴雪的贴心非常满意。
随后,傅晴雪又给侧妃娘娘夹了一筷子素炒百合,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顾淮的身上。
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
她轻轻伸出筷子,夹起几片碧绿爽口的木耳,动作轻柔地放进了顾淮的碗里,正好压在那个红烧狮子头的旁边。
“公子,天气炎热,这道素炒双耳最是爽口,公子尝尝看是否合心意。”
顾淮看着碗里红绿相间、肉素搭配的奇特景象,只觉得头皮发麻。
但在傅晴雪那温柔如水的注视下,他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多谢傅姑娘。”
傅晴雪收回筷子,重新坐好,转头看向了一旁脸色已经有些发青的上官钰。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泰然自若的优雅,说出的话却同样绵里藏针。
“公主殿下,您离晴雪这边也有些距离,晴雪便也不好代劳了。”
“公主殿下金尊玉贵,想吃什么便自己夹吧,莫要委屈了自己。”
同样的理由,同样的话术,被傅晴雪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姿态还了回去。
上官钰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气得连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
她死死地盯着傅晴雪,如果眼神能杀人,傅晴雪此刻怕是已经千刀万剐了。
然而,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在长辈面前,她偏偏无法发作,只能硬生生地将这口恶气憋了回去。
一时间,这张原本温馨的私人酒桌上,再次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硝烟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