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第一个就是她。

节目组给她安排了一张椅子，背景是海。

摄像机推近。

刘导在镜头外问：“尔尔，这次短片主题为什么叫一个人也能把火生起来？”

宋尔尔坐在椅子上，想了想。

“因为这是事实。”

刘导：“可以具体说说吗？”

宋尔尔看向不远处的火堆。

那簇火已经被工作人员处理过，只剩下安全范围内一点余温。

她说：“昨天任务的时候，我第一次生火，确实是陆老师教的。”

镜头外，陆执抬眼看向她。

宋尔尔继续说：“但今天我想试试，如果没人替我挡住所有风，我自己能不能生起来。”

刘导问：“结果呢？”

宋尔尔笑了一下。

“结果挺费手。”

刘导：“……”

弹幕笑了。

但笑完又觉得鼻子有点酸。

宋尔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语气还是轻松的。

“不过生起来了，所以也还行。”

刘导顿了顿，又问：“你觉得这个短片里的互动在哪里？”

这个问题显然是品牌方想要的。

宋尔尔也知道。

她看了一眼镜头，慢慢道：“互动不一定是别人伸手帮你。”

“也可以是别人站在那里，看见你不需要帮。”

刘导一愣。

宋尔尔说：“有些人总觉得，不做点什么，就显示不出自己的重要。”

“但我觉得，真正重要的人，不会急着证明自己参与了你的故事。”

她停了一下。

“他会知道什么时候该靠近，什么时候该站远一点。”

镜头外，陆执的手指轻轻一顿。

宋尔尔没看他，她只是看着镜头，声音很淡。

“至于那些非要入镜的人。”

她笑了笑。

“站远一点也挺好。”

采访棚外，周闻野捂住嘴。

姜眠小声道：“周老师，你又怎么了？”

周闻野压低声音：“我怕我笑太大声，被顾南舟听见。”

姜眠：“……”

顾南舟当然听见了。

他坐在不远处，脸色难看到几乎无法管理。

弹幕更是疯了。

【别人站在那里，看见你不需要帮。】

【真正重要的人，不会急着证明自己参与了你的故事。】

【这是不是在说陆执？】

【也在怼顾南舟哈哈哈哈。】

【站远一点也挺好，前任哥你听见了吗？】

刘导看着不断上涨的数据，心跳都有点快。

他本来以为这段采访会是补充说明，没想到宋尔尔又给了一个能剪成爆点的句子。

而且不是硬凹，是刚才拍摄内容自然带出来的。

这才最难得。

白负责人也看到了实时弹幕。

助理站在她旁边，小声说：“白总，宋尔尔这条停留率超过其他的了。”

白负责人看着屏幕。

“不是超过。”

助理一愣。

白负责人把数据页往下滑了滑。

“是断层。”

助理低头一看，眼睛都睁大了。

白负责人没有多说。

她只是重新点开宋尔尔那条生火镜头。

画面里，火苗被风压低，又重新亮起来。

宋尔尔低着头，手指有些红，却没有抬头求助。

白负责人看了很久。

她原本最看重的是“宋尔尔和顾南舟”的争议。

现在却发现，真正能让观众留下来的，不是争议本身。

是宋尔尔从争议里走出去的那一刻。

白负责人合上平板。

“这条先不要往前任方向剪。”

助理有些意外：“可是原方案……”

白负责人打断：“原方案作废。”

助理立刻点头：“明白。”

白负责人又看向采访区。

宋尔尔刚结束采访，正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没有往顾南舟那边看，也没有往白负责人这边看。

像是她只是完成了一件自己想做的事。

白负责人忽然觉得，这个女艺人的商业价值，也许比她最初预估的要高。

不是因为她能和谁捆绑，而是因为她不愿意被捆绑。

“单独建一份数据表。”

白负责人说。

助理问：“给宋尔尔？”

白负责人点头。

“先放品牌部。”

助理应了一声。

白负责人看着宋尔尔的背影，补了一句：“不急。”

“这条线，后面再看。”

助理没太明白，但还是记了下来。

白负责人重新低头看向平板。

森屿这一轮投放，本来只是一次综艺赞助。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这个叫宋尔尔的女艺人，可能会成为这次投放里最值得继续观察的变量。

采访还在继续。

顾南舟被安排在宋尔尔之后。

他坐到椅子上时，表情已经恢复温和。

刘导问：“南舟，刚才你也参与了尔尔的短片互动，对这支短片有什么看法？”

顾南舟沉默片刻，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答。

说好，是承认自己只是背景板。

说不好，会显得他输不起。

最后他笑了笑。

“挺好的，她一直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宋尔尔站在远处喝水，听见这句，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陆执看向她。

“怎么？”

宋尔尔：“顾老师今天学会夸人了。”

陆执：“你信？”

宋尔尔喝了一口水。

“不信。”

顾南舟那边还在继续。

“以前她其实也有很多想法，只是那时候可能没有给她足够表达的机会。”

这句话一出来，宋尔尔喝水的动作停住了。

陆执眼底也淡了下来。

周闻野远远听见，立刻皱眉。

“他怎么又来了？”

姜眠小声说：“这是不是在说，他以前不是不听，是没机会听？”

周闻野：“翻译一下，还是他没错。”

姜眠：“……”

弹幕也敏锐起来。

【顾南舟又开始包装了。】

【他说得好像以前没人听宋尔尔，不是他的原因一样。】

【前任哥真的不放过每一个洗白机会。】

【宋尔尔刚才都没看他，他怎么又把自己放进去了。】

刘导显然也听出了不对。

但采访还在进行，他不好直接打断。

顾南舟看着镜头，继续道：“所以我希望这次短片，能让大家看到她更完整的一面。”

话说得很漂亮，像一个终于懂得欣赏前任的人。

如果不是昨晚刚被拆过旧账，可能真有人会信。

宋尔尔放下水瓶。

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打断采访。

只是低头看了眼手机。

果然，钱姐的消息又来了。

【看见没有？南舟已经在帮你把话题往正面拉。】

【你别再拆台。】

【等短片发布后，配合转发。】

宋尔尔看着那几行字，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在他们眼里，只要顾南舟不骂她，就是帮她。

只要顾南舟愿意夸她，她就该感恩。

只要顾南舟说她完整，她就该让他参与她的人生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