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宋尔尔回到房间。

钱姐这次没有骂她。

只发来一句：

【品牌合作有进展，公司会安排你明天和商务部视频会议，别乱说。】

宋尔尔看着这句话，笑了一下。

她没有回。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陆执。

【今天说得很好。】

宋尔尔看着消息。

【哪句？】

陆执：【很多句。】

宋尔尔：【陆老师，你这个夸奖越来越不具体。】

陆执：【不想装大度那句。】

宋尔尔停了停。

陆执又发来一条。

【你不用装。】

宋尔尔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过了很久，她回。

【那你也不用装高冷。】

陆执很快回复。

【我没装。】

宋尔尔：【？】

陆执：【只是不熟。】

宋尔尔看着这三个字，忽然笑出声。

行。

高冷影帝本人认证。

不是高冷。

只是对别人不熟。

第二天早上，宋尔尔没有等工作人员敲门就自己醒了。

不是因为她作息突然健康。

是因为钱姐昨晚那句“明天和商务部视频会议”像个闹钟，挂在她脑子里。

她洗漱完，坐在房间小桌前，打开电脑。

七点二十九，钱姐发来会议链接。

七点三十，会议准时开始。

屏幕上出现三个人。

钱姐。

公司商务部的王经理。

还有一个宋尔尔见过几次但不熟的法务。

这阵仗不像谈商务。

像审讯。

钱姐先开口：“尔尔，昨天品牌方那边有合作意向，公司已经初步了解过了。他们看中你这两天在节目里的讨论度，想做一轮短视频推广和直播口播。”

宋尔尔点头：“挺好。”

王经理笑了笑：“确实是好事，不过你现在热度还不稳定，争议也大，所以公司这边建议不要单独推你。”

宋尔尔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一下。

来了。

她问：“不单独推，那怎么推？”

王经理：“我们考虑做组合包装，你和顾南舟本来就有话题，再加上这次恋综热度，可以做一个前任和解方向。品牌不是主打解压吗？你们从误会到释怀，刚好契合主题。”

宋尔尔看着屏幕。

几秒后，她问：“王经理。”

王经理：“嗯？”

“你们商务部平时也写小说吗？”

王经理一愣：“什么意思？”

宋尔尔：“剧情挺完整的。”

钱姐脸色一沉：“宋尔尔，你认真点。”

宋尔尔靠回椅背，语气平静：“我很认真，品牌方昨天找的是我，不是我和顾南舟。你们把单人合作改成前任和解，是品牌方要求还是公司要求？”

王经理笑容淡了些：“公司会根据艺人情况做最优规划。”

“那就是公司要求。”

宋尔尔点点头，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

公司拟将单人商务改为前任捆绑。

钱姐看见她低头写字，皱眉：“你记什么？”

宋尔尔：“会议纪要。”

钱姐：“不用你记，公司会整理。”

宋尔尔：“我怕你们整理得太有想象力。”

屏幕里安静一秒。

法务推了下眼镜，终于开口：“宋尔尔，你目前仍在合约期，商务合作应由公司统一对接。”

宋尔尔：“我没说不走公司流程。”

法务：“那你就应该配合公司的商业安排。”

宋尔尔抬眼：“配合到什么程度？配合把我昨天说过的话改成没说过，配合把顾南舟欠我的钱包装成误会，还是配合把品牌合作让给他一半？”

钱姐忍不住：“你怎么三句话不离钱？”

宋尔尔：“因为商务合作不谈钱，难道谈感情？”

王经理清了清嗓子：“分成这块，公司会按合约来，你不用担心。”

宋尔尔笑了一下：“我最担心的就是按合约来。”

钱姐脸彻底黑了。

“宋尔尔，你现在只是刚有点热度，不要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品牌看中你，也是因为公司把你送上节目。”

宋尔尔听着这话，慢慢点头。

“这话也记一下。”

她在本子上补了一句。

公司认为品牌合作归因于公司安排。

钱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尔尔放下笔。

“我想知道，如果我不同意和顾南舟捆绑，这个商务还谈不谈？”

王经理和钱姐对视一眼。

王经理说：“我们会尽量争取，但品牌最看重的是话题。你单人争议大，带上顾南舟反而更好转化。”

宋尔尔：“那你们有没有问过品牌方？”

王经理：“这不需要你操心。”

宋尔尔：“懂了，没问。”

法务语气冷下来：“宋尔尔，合约里明确写了，公司有权对艺人商务进行统筹安排。”

宋尔尔：“合约里也写了，商务收益结算周期不超过三十个工作日，上上个月的通告费，今天是第四十二个工作日。”

屏幕里三个人都静了。

宋尔尔继续：“要不要顺便开个结算会？”

钱姐咬牙：“现在说的是品牌合作。”

宋尔尔：“对，我也是怕新合作走上旧流程。”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我八点要直播，今天会议我只确认三件事。”

“第一，我不拒绝品牌合作，也愿意按合约走公司流程。”

“第二，我不同意把单人合作包装成前任和解，除非品牌方书面确认需要这个方向。”

“第三，顾南舟欠款问题不是误会，我不参与商业洗白。”

她说完，关掉会议摄像头前，又补了一句。

“会议纪要我会自己保存，有补充可以发文字。”

啪。

电脑合上。

房间终于安静。

宋尔尔坐在椅子上，慢慢吐了口气。

她不是不紧张。

公司、合约、法务、商务。

这些东西以前压在她身上，她连看都不敢看。

但现在她发现，只要把事情一条条写下来，那些吓人的词也没有那么吓人。

欠款就是欠款。

拖欠就是拖欠。

捆绑就是捆绑。

它们换了漂亮说法，还是那些东西。

她拿起手机，发现有一条新消息。

是陈负责人发来的。

【宋老师，昨天你的表达很好。合作方向上，我们这边更倾向于你个人，不考虑额外包装。后续我们会和你公司正式沟通，也希望你本人能参与内容确认。】

宋尔尔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截图保存。

很好。

品牌方是明白人。

她回了句。

【谢谢陈老师，内容我会认真配合，商务流程公司会对接，但希望最终脚本我本人能确认。】

对面很快回复。

【这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