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叶瑜趴在车窗边,怔怔地看着外面那道时而跃起,时而落下的身影。
相比于其他人眼中有些令人害怕的白霏霏形象,她只觉得白霏霏这一身极致的杀戮本领,或许就是来源于她对畸变的恨意吧。
她一直在外城,难道从小就在经历不间断的战斗了吗......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叶瑜转过头,扫了眼车内,锁定了眼神有些游离的万千红。
她犹豫了一下,起身挪到万千红旁边。
“万前辈。”她压低声音,假装很是不经意的随口说道:
“你之前说有话要单独和白老师说?”
万千红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是什么事啊?”叶瑜又问。
万千红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没什么。”
两人沉默,各自看向了窗外。
......
车外,白霏霏又不知道从哪杀了一只畸变体。
她站在废墟上,甩掉剑上的污血,微微喘了口气。
“北区还真是禁区,这种地方,居然露天状态下都有畸变体。”
她很难想象,要是自己从小生活的南区随处都有这种东西,她该怎么活下来。
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她在脑海中开口道:
“我现在的实力,好像并没有什么提升?”
徐墨不在意地回道:“没有。”
“现在这些小虾米,对你已经没多大用了,保持下手感就好。”
“没事,这里面有能让你升级的。”
白霏霏点点头,正打算说点什么,却听见徐墨突然“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奇怪,不像是平时的懒散,倒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哦?”徐墨的声音变得玩味起来,“看着感觉远处的土地不太对了。”
白霏霏抬起头,两人以共同的视角望向前方。
灰扑扑的废墟和荒地向前延伸,和之前的景象没什么两样。
但徐墨看得更远。
“前方几里的地方,是红土范围了。”徐墨的声音顿了顿。
“后勤部队不可以进入那里,那里的问题很复杂,像是有某种场域一样。”
“要是发生什么大规模的异常情况,范围基本就在那之中。”
“扎寨的据点,就只能放在那之外了。”
“这是不全军覆没的第一步。”
白霏霏心头猛地一跳,来不及细想,脚下已经动了。
她从废墟上掠过,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将一头刚杀掉的畸变尸体,扔在了车队最前方。
“停车!”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装甲车的轮胎在碎石地上碾出两道深沟,第一辆车甚至直接压在了畸变体上,挤出一地的鲜血。
那爆浆的画面,也是让人相当的有“食欲”了。
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急刹,车队的阵形瞬间乱了。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吗?”
“有危险?”
各学院的学生们从车窗里伸出脑袋,看上去有些混乱和惶恐。
田冠男从第二辆车上跳下来,面色铁青。
“白霏霏,你又想干什么?”他大步走过来,声音里压着怒气和敌视。
“行进的路线,怎么还由你来定了?你来过北区吗!”
“你到底要搞出多大的乱子!”
白霏霏没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田冠男,越过车队,越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学生,直直地盯着前方的路。
她现在还不太清楚,但这时候,她选择相信老资历。
事关所有人的生死,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所有人,停下。”白霏霏说,“要是扎寨的话,就在这里吧。”
“你说停就停?”田冠男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阴冷。
他的话音没落,叶瑜和万千红也已经从车里跳了下来。
众人都很是迷惑地看着白霏霏,没明白这是搞得哪一出。
田冠男往前迈了一步,早就对白霏霏不满的他,此时更是忍不了了。
当下借题发挥的说道:
“你要是精神有问题,可以现在就走,回内城,交代你杀害许虎的罪行!”
“不要在这里耽误所有人的时间,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否真的应该成为这场毕业大戏的安全负责人!”
装甲车上,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附和,一些学生和导师开始拿眼神去戳白霏霏。
明面上他们现在比较畏惧这个疯女人,但只要有机会,其他学院对青萍的人,还是一种围剿的态度。
白霏霏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此时她却并没有退缩,也没有在心中问徐墨。
之前每一次看徐墨操作着自己的身体,做出各种逆天行动的时候,她都尴尬得脚底扣地。
但这一次,轮到她自己上,她却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尴尬。
相反的,面对着所有人质疑的目光,她的神情很是坦然。
就在这时候,她心脏的位置,那颗虚无的心脏,突然猛地搏动了一下。
纯白的气流从心底向上,不仅仅是滋养着她的**,还有她的精神。
白霏霏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她往前走了一步,迎上田冠男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尴尬和畏惧,反而像是一个霸道的独裁者般开口了:
“我不管那些,现在也不好和你解释什么。”
“我只有一句话,我不允许!”
“你们不想死,就都听我的!”
白霏霏的声音压过了田冠男的声音,在整片空地上回荡。
一瞬间,全场都静了。
“霍?”脑海中,徐墨都惊了一下,他一时间还以为自己上号了呢!
“不赖,你早该这么说话了。”
所有还在窃窃私语的学生,此刻全都闭上了嘴,愣愣地看着站在车队最前面那个单薄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她这不讲道理的话,他们反而还觉得有点威严......
叶瑜和万千红等人,都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们见过“白霏霏”癫狂暴戾,毫不讲理的样子,可此时的状态,又好像和那时候不一样。
你为什么说出这种话,还能一副很正义的样子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而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一个声音突然打破了空气。
“你确定吗?”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柳云的身影不知何时再次浮现,已经站在了路边的一截残垣上。
紫袍的衣角被风吹得微微翻动,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看着白霏霏,竟是不觉得她在胡闹,反而有一丝罕见的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