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甲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将陈与义和张元干引了进来。
衙役奉上茶水,退了下去,陆仁甲紧随其后。
李初九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说话,开口笑道:
“去非,仲宗,你二人怎有时间来看为兄?”
陈与义刚坐下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伯阳,弟弟我有事找你帮忙呀!”
张元干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微笑着点了点头。
李初九眉毛一挑,靠在椅背上,笑着打趣道:
“哦?小陈子有何要事?谁欺负你了?为兄这就带一队弓手,去把它办了!”
张元干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噗”地一声喷了出来,不偏不倚溅了陈与义一脸。
陈与义被喷得浑身一激灵,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茶水还挂在他那一字横眉上,顺着眉梢往下滴,他一脸幽怨:
“仲宗!你往哪喷呢!”
张元干咳了一声,歉然道:
“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没忍住。”
说着他收起笑脸,一脸正色道:“伯阳兄,皇城司密探来报,摩尼教近日在清河县频繁活动。”
“我二人带的人手不够,查探起来颇为吃力,想问你借一些弓手协助调查。”
李初九眉头一皱,随即微笑道:
“为兄还当什么事呢,县里近日出了桩命案,县尉刘农带了三十人手正在调查,码头那边也不太平。”
“我安排了一些人手盯梢,营里眼下只剩三十,拨给你们二十可够用?”
陈与义面色一喜,连忙道:“够了够了!伯阳,还是你够义气!”
张元干却眉头微皱,担忧道:“伯阳兄,你把弓手都借出去,自己查案的人手可够?”
李初九摆了摆手,笑道:“无碍,刘农就在县里查案,一个命令便能召回,况且县里还有捕快,日常巡逻足够应付。”
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陈与义,开口问道:
“对了,为兄上次托你打听的画师和石匠,可有眉目了?”
陈与义连忙放下袖子,正色道:
“伯阳放心,我舅父那边已经办妥,回信说汴京确有个叫张择端的画师。”
“擅画市井工笔,另外还有个姓刘的石匠,手艺精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李初九点了点头,又对着二人关切道:
“此番调查,你们要多加小心,若是人手不够,随时告知为兄,再给你们调拨一些。”
陈与义与张元干心中一暖,齐齐颔首。陈与义哈哈一笑道:
“伯阳放心,我二人定会小心行事。若是人手不够,定会再来找你要,不会与你客气!”
话音落下,他摆了摆手,门外候命的衙役立刻入内。李初九抽出腰牌递给他,命令道:
“你带本官令牌去县大营调二十弓手,告诉他们务必听从本官好友之命行事,若有怠慢,军法处置!”
“是大人!”
衙役躬身领命,走到陈与义和张元干身后待命。
二人见事情已定,便起身告辞,齐齐拱手道:
“伯阳保重。”
李初九微微颔首,摆了摆手,目送他们出了二堂。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眉头紧锁。
小陈子和老张突然来借兵,摩尼教又在清河县冒了头,这几日清河县到底怎么了?
邢育森说师师小娘子和曲如意那娘们前几日在码头出现过,可千万别让她们跟小陈子和老张撞上。
想起曲如意那日的身影,特殊又浮夸,独有的异香,仿如昨日。
李师师清丽如仙的小脸蛋,还有那软糯糯的声音,师徒俩一个如娇艳玫瑰,一个如水中白莲。
他不由心中一荡,起身换了一身常服,离开县衙朝着蝴蝶巷走去。
丽春院大门虚掩着,天还没黑,姑娘们大都还在补觉。
老鸨刘氏坐在门口打瞌睡,一个点头的功夫头撞在门沿上。
她抬脚就踹了一脚,骂骂咧咧,转头就看到李初九,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笑的褶子能夹死苍蝇。
“哎呦!李大人!您可是好些日子没来了,快快里面请!”
转头就朝着里面喊道:“小浪蹄子们,都别睡了,快下楼迎接李大人!”
李初九扶额无语,淡淡问道:“娇娥娘子可在楼上?”
老鸨甩了甩帕子,一脸郁闷又酸溜溜的表情。
“唉!李大人这就难为老身了,那娇娥姑娘呢,按理说做咱们这行哪有嫌银子少的,可她偏偏规矩很多,也没有签什么卖身契。”
她顿了顿接着道:“不过,谁叫她长得好呢,条顺盘亮,那两只眼睛像个小妖精似的勾人。”
“最主要的是她还有钱,拿我这儿当客栈用呢。”
“我丽春院本来还有几个有姿色的,她一来客人都冲她来了,那几个就都跳槽了。”
“要命的是她三天两头就不见了,老身还说不得,她有个师父凶霸霸的……”
李初九见她说起来没完没了,当即一甩袖子上了三楼。
李师师房间,丫鬟小蝶趴在桌子上睡觉,听到响声,抬头见是他,面色一喜。
“李大人好!”
李初九点了点头,眉头一皱,问道:
“你家小姐呢?”
小蝶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笺,双手呈上:
“小姐走时留了信,说若大人来了,便交给大人。”
李初九接过信笺,一股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尖。他展开信笺,上面是李师师娟秀的字迹:
公子亲启!
上次救命之恩,还未当面谢过公子。师父自那日被公子所救,性情便有些怪异。
时不时会发些脾气嘴里大骂“小贼!”,又时常面色发红,难道这个贼人伤了师父,下了什么诡异毒药?
师师多日发现师父夜里起夜换衣物,总是睡不安稳。
可见此贼人肯定武功高强,折磨师父如此,哼!
公子可知这个小贼是谁?惹得师父如此,若是师师见到,一定替家师教训他。
我与师父这两日都在码头西侧的风凌渡口,公子若有事,可来此处寻我们。
师师留字
李初九摸了摸鼻子,嘴角抽搐,将信笺收入袖中,转身便下了楼。
出了丽春院,径直朝码头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