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婶儿下跪的动作卡了壳,她下意识想再使些力气继续往下跪,毕竟都说出这话了,那怎么也要做出一个架势来。
可她就是跪不下去!
常婶儿一时间都顾不上装哭了,她的双脚分明已经没再使力站着了,怎么膝盖还是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常婶儿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垂眼的林霜华。
林霜华抿嘴一笑,贴心开口,“常婶儿,怎么了?”
一边问,林霜华的手上还继续使力,甚至又把常婶儿往上提了提。
林霜华:这就叫稳稳的幸福。
围观的工友已经做好看大戏的准备了,可是常婶儿哭喊了两句就僵在那里不动了。
“这是干吗呢?”
“我也不知道哇。”
“哎——我跟你们说,这老瓜瓤子就是精!你看她嘴上说下跪下跪,实际上她往下动一点了吗?”
“她就等着人家林钢炮把她给扶起来呢!”
王姨和李姐藏在人群里,见有人开了口,也赶忙给林霜华造势,控制舆论。
“没错,他们这种人就爱玩这个!”
“你看看天底下哪有老人给小孩下跪的呀?那小孩要真受了这一跪,那就是缺德!”
“到时候那小孩有理都说不清!这妹子就是等着那时候呢,可惜呀……”
“你瞅瞅你瞅瞅,她就知道喊就知道嚷,但她愣是不演啊!”
其他工友被两人带动,纷纷对着常婶儿皱起了眉头,“你想让我们大家伙说钢炮不好,先不说我们配合不配合,但是你好赖也演一演呐。”
常婶儿被林霜华从下稳稳托住了手臂,听到旁人这样说,赶忙摇头否认,“我不是啊,我不是啊!”
常婶儿一边说,一边想重新站起来,但是林霜华微微弯腰,硬是按着她往下压了压,她根本使不上劲儿!
大家伙就这么看着常婶儿一边抓着林霜华的手臂,一边在原地到处扑腾。
像条不小心跳到岸上的鱼,打眼一瞧,还挺有精神的。
林霜华忍笑,“常婶儿,您干嘛呢?”
常婶儿狠狠瞪了眼林霜华,随后又立刻调整战略,放弃了挣扎,可林霜华也感受到了她的力气,见常婶儿改换表情,就立刻卸了手上的力。
下一秒,“哎呦!!”
常婶儿脚下没站稳,直接扑着林霜华就倒在了地上。
不等常婶儿倒打一耙,林霜华先捂着肩膀喊出了声,“啊!”
王姨和李姐看不下去了,着急忙慌地挤出人群,就想把常婶儿拉到一边去。
“你别压在她身上了,你多大一坨呀?!”
“钢炮瘦得跟竹竿似的,等会把人压碎了!!”
有了两人提醒,四周的工友也快速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凑了过去,一帮人合力把常婶儿从林霜华身上托起,另一帮人则小心翼翼地扶着林霜华从地上站起身。
“那大妹子可不轻啊,钢炮,你这骨头没断吧?”
“没事儿吧?哪疼啊?这,这肩膀上怎么了?”
林霜华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抚什么,常婶儿那边就先闹开了,哎呦哎呦地直叫唤,又说脑袋疼,又说胳膊疼。
大家伙一言难尽地看着她,还是林霜华没忍住,“常婶儿,您可没直接摔地上,您是直接把我摔地上了,您疼什么呀?”
常婶儿这还真不是作假,林霜华皮包骨一样,身上的骨头硬得很,硌得她是真疼。
但常婶儿毕竟是老将,听了林霜华的话后立刻忍着疼走了过来,“婶子是担心你呀。”
“你从小就这么瘦,婶子身子又那么重,刚才没把你压坏吧?”
王姨关切地看过来,“钢炮,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找大夫?”
林霜华摆摆手,“没有不舒服。”
她哪里舍得走啊?她要是中途去看医生了,郭胜勇这个局不知道又要让她等多长时间,速战速决吧。
常婶儿要阻拦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没事啊?没事就好,婶子可看不得你难受。”
“我从小看你长大的,把你当成半个闺女一样疼着,李杨也从小就照顾你。”
说到性情处,常婶儿又开始落泪了,“霜华啊,你哥对你的感情你也知道,你哥最近生病了,梦里都念叨着你的名字。”
“霜华啊,你哥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你能不能……”
林霜华想了想,“李杨生病了?”
常婶儿点头。
林霜华又问,“常婶儿,李杨生病的时候不找大夫,找我干嘛?你不会是想让我……冲喜吧?”
冲喜这两个字一出,常婶儿脸都要吓白了。
这可是不合规矩的事!她哪有那个胆子把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拿到台面上来呀!
迎着众人警惕中带着几分打量的眼神,常婶儿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大杨哥哪就病成那个样子了,你大杨哥是感冒了!”
“再说了,婶子家里都是正儿八经的工人,哪能干这种事情?!“
林霜华哦了一声点点头,又嬉皮笑脸地开口,“我就知道常婶儿你不是这样的人。”
常婶儿:你都知道了,那刚才还多余问那一嘴干嘛!
忍下心里质问的冲动,常婶儿握住林霜华的手,“婶子求求你了,为了你哥哥的病,你能不能过去瞧瞧,安慰安慰他?”
林霜华:她又不是医保,还能报销他的单相思吗?
林霜华把自己的手从常婶儿的手中抽出,常婶儿却不依不饶,还要伸手抓,林霜华干脆伸手抓住常婶儿的手腕,手下微微用力,“常婶儿。”
“你儿子发烧了,我建议您带他去医院看看,挂个脑科,我又不是退烧药。”
“再者,我跟你儿子清清白白,您刚才两三句话就差点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常婶儿一愣,“霜华,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和大杨可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情谊呀!”
“咱们都是一个家属院的,你这样……不顾感情,你这不是犯错吗?你……”
林霜华赶忙抬手,“怎么就是我犯错了?我不去看你儿子就是有错了?”
常婶儿抖动着脸颊肉,“大杨那是想你想的!你去看一眼他就好了!不费你什么功夫的!”
林霜华:“他感冒是想我想的,但我看一眼他就好了,怎么?我既是他的病根又是他的药?”
这话连骂街的时候都会让人觉得好笑。
工友们嫌弃地看着常婶儿,“这不胡嘞嘞吗?”
常婶儿赶忙辩解,“不是!大杨只是,太……太喜欢霜华了,霜华不愿意见他,他才病的!”
林霜华竖起的耳朵都能听到这句话落地后,有人在人群中深吸一口气,感叹,“好深情啊。”
林霜华也深吸一口气,怎么只是发烧呢?应该病得再重一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