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斯塔夫当然也看清楚了这情况。
那根舌矛,无视了空间的震荡。
生死一瞬,它根本来不及思考,暗金巨翼猛地一扇!
不是为了飞。
而是将周身百米的空间,连同它三万米的身躯,强行向内一叠!
嗡——
空间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褶皱。
古斯塔夫的身影陡然虚化,一头扎进了那褶皱的空间里,消失不见。
那根失去了目标的漆黑舌矛,瞬间穿透了它原本所在的位置,刺了个空。
下一秒,在数万米之外,空间荡开一圈涟漪,古斯塔夫的身影出现。
很明显它对空间的应用有些偏科,现在这种空间闪现还停留在最粗浅的阶段。
每一次闪烁都带着一丝滞涩,好几次现身时,那根黑矛的锋芒几乎是擦着它的鳞片过去的。
那根舌头,就像附骨之疽,死死地跟在后面。
它快,舌头更快。
它折转,舌头比它更早预判到落点。
几次险象环生,吓得古斯塔夫三对眼睛里的光芒都开始紊乱。
很明显这小子心里有点慌了。
旗舰舰桥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拉特曼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
“躲不掉……这东西完全跟上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奥利维尔也是一脸凝重,他从未见过古斯塔夫被逼到这个地步。
唯有裘天绝,依旧淡定。
他看着光幕上那道狼狈逃窜的暗金身影,又看了看远处那团已经展现出本体轮廓的恐怖阴影。
“还是太嫩了。”他低声自语,“明明拥有这么好的天赋,浪费。”
就在这时,通往休息室的舱门“嗤”的一声滑开。
一个穿着睡裙,揉着惺忪睡眼的小女孩,光着脚丫走了出来。
是露娜。
这几天由于吃的太好,她体内那座小熔炉全力运转,过载的能量让她不得不通过沉睡来消化。
她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感受到了舰桥里那股凝重的气氛。
然后,她的目光被巨大的全息屏幕吸引了。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屏幕前,小手扒着冰凉的金属边框,好奇地仰头看着。
屏幕上,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正在拼命闪躲,后面一根又黑又长的东西,紧追不舍。
露娜歪了歪头,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努力理解眼前的画面。
她转过头,拉了拉裘天绝的裤腿。
“主人。”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又带着刚睡醒的奶气,在这死寂的舰桥里,异常清晰。
“小古怎么了?”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着屏幕。
“后面那个长长的东西,为什么一直在戳它的屁屁呀?”
“……”
“噗——”
后排一名技术员,终究是没忍住,一口气没憋好,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一旁的奥利维尔,原本担心的表情被他这一句话彻底给点破了,他无奈的看着露娜。
戳……屁屁?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根跨越百公里,能洞穿空间的恐怖舌矛,再回味了一下这个词。
好吧!很形象。
“平时不好好学,现在让社会教它好好做兽。”
裘天绝的声音平淡,但带着几分认真。
“长点记性,省得整天睡醒了就吃,吃了就睡。”
听到这话,露娜似懂非懂地挠了挠脑袋。
她看了看屏幕上那根黑漆漆的长矛,又看了看自家主人云淡风轻的脸,然后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好像……是这个道理。
某个舰船舱室内,,正在呼呼大睡的阿旺,毛茸茸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他睁开眼睛警惕地看着周围一圈,发现怀里的能量棒还在,然后发出了一声哼哼唧唧的叫声后,又对继续睡觉了!
就在这时。
战场之上,异变陡生!
古斯塔夫在连续的空间跳跃中,身形慢了零点一秒。
就这零点一秒,成了致命的破绽。
那根黑色的舌矛,仿佛早已预判到了这一瞬的迟滞,没有丝毫犹豫,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刺而下!
古斯塔夫拼命扭转三万米长的庞大身躯,试图用背部的龙鳞硬抗。
然而,舌矛在命中前的一刹,竟诡异地一抖,绕开了最坚硬的脊背,瞬间洞穿了他相对脆弱的右翼!
“嗤——!”
暗金色的龙鳞被轻易撕开。
那根舌头并未就此罢休,矛尖向后一勾!
刺啦!
一声裂帛般的巨响,在寂静的虚空中传出。
一条长达数千米的巨大豁口,从古斯塔夫的翼膜根部,被硬生生撕扯到了翼尖!
剧痛袭来,古斯塔夫发出一声痛苦的龙吟。
但下一刻,那狰狞的伤口处,一股纯粹的金色能量奔涌而出,如同活物般迅速覆盖了创口。
新的龙鳞与翼膜居然开始急速生长。
也正是这一刻。
远在百公里之外的厄姆勒尔,那张占了身躯三分之一的巨嘴,突然静止了。
嘴里那根漆黑的舌头,也停止了追击。
有什么东西,在那深不见底的口腔深处,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粘稠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唾液,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层层叠叠的獠牙缝隙间滴落。
厄姆勒尔捕捉到了那股金色的能量气息。
那是……生命本源经过无数次淬炼后,才会诞生的味道。
是它来到六等星域后,做梦都不敢想的滋味!
那是多么的诱人,多么的美味。
一瞬间,其他的一切全都被它抛到了脑后。
它今天,他一定要吃了这头星空巨兽,一定。
谁来都不行!
“吼——!!!”
一声咆哮,从那张巨嘴中轰然炸响。
紧接着,它的攻击,变得比之前癫狂十倍不止!
古斯塔夫的三万米龙躯,在虚空中狼狈翻滚。
那根漆黑的舌矛,根本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每一次洞穿,都带着贪婪。
暗金色的龙血,在虚空中洒落。
伤口在金色能量的奔涌下试图愈合,但下一道攻击总能精准地撕开新的创口。
随着伤口品尝到的血液越来越多,厄姆勒尔彻底兴奋了。
它想起了很久以前,还在更高星域的世界里流浪时,听过的一句话。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前些天被某个不知名的恐怖存在从老巢里钓出去的屈辱,在这一刻,彻底释怀了。
值!
太值了!
旗舰舰桥内,众人心里都有些不忍。
屏幕上,那头不久前还威风凛凛的暗金巨兽,此刻就像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物,毫无还手之力。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那个始终靠在舰长席上的男人身上。
拉特曼的嘴唇有些发干,他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脚步,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主宰,要不……我们先撤吧?”
“再这样下去,它……”
拉特曼没敢把“会死”两个字说出来。
裘天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又看了一眼屏幕上被当成沙包打的古斯塔夫。
差不多了。
教训的差不多了。
这小子晋升之后,是有点飘了,让它知道天高地厚也好。
但再打下去,伤了本源,修复起来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一想到那小东西到时候哭哭啼啼抱着自己大腿,一边要吃的,一边喊疼,裘天绝就觉得脑仁疼。
想到这里,他站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舰桥的空气都为之一变。
“开门。”
他朝着舰桥通往外部的舱门走去,吩咐了一句。
这话一出,拉特曼和赫拉德等人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想要拦住他。
“主宰,不可!”
“外面太危险了!”
只是,他们还没靠近,就被一只手臂拦了下来。
是奥利维尔。
“管好自己的事,主人的行为不容置疑。”
他的声音不重,却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没敢再上前。
走到另外一侧,舱门在裘天绝面前缓缓滑开。
一股混杂着污染与腐朽气息的气体涌了进来,喉咙瞬间传来一阵灼烧般的不适。
然而,【长生诀】在他体内自行运转,那点不适感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信步走出舱门。
立于甲板之中,裘天绝甚至没去看远处的厄姆勒尔,只是朝着那片混乱的战场,招了招手。
一道意念,直接印在了古斯塔夫的脑海里。
“回来。”
正在狼狈闪躲的古斯塔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回去?
可是……
它回头看了一眼那根紧追不舍的黑色舌矛,六只眼睛里满是挣扎与恐惧。
就在它犹豫的这一刹那,第二个意念响起。
“别让我说第二遍。”
这句话,比厄姆勒尔的舌矛更具威慑力。
古斯塔夫浑身一个激灵,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它猛地调转方向,三万米的庞大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活性,朝着裘天绝的方向亡命冲来。
而那根黑色的舌头,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就在古斯塔夫冲到裘天绝面前的一刹那,它庞大的身躯急速缩小,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想要躲到主人的身后。
也就在同一时刻。
那根跨越了上百公里距离,洞穿了层层空间的漆黑舌矛,到了。
矛尖森然,直指裘天绝的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