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从厨房出来，看到桌上的鱼，笑得合不拢嘴。
“小孔，今晚别走了，正好炖鱼。”
孔建华还没回答，李父已经从里屋探头。
“留下！今天再喝两杯！”
李晓红立刻急了。
“爸！你上次都喝到桌子底下了！”
李父不服。
“上次是我状态不好。”
李部长瞥了他一眼。
“你哪次状态好过？”
李父闭嘴了。
孔建华很自然地坐下。
“可以喝，但伯父少喝点。”
李父一拍大腿。
“听见没？小孔懂我！”
李晓红扶额。
这顿饭吃得比上次还热闹。
李母一直给孔建华夹菜。
“多吃点，你看着瘦。”
李父倒了半杯酒，刚想给孔建华满上，被李部长敲了敲桌子。
“半杯就行。人家一会儿还要骑车。”
李父嘟囔：“年轻人酒量好。”
孔建华端起杯子，喝完半杯。
“伯父喝多少，我陪多少。”
李父顿时高兴。
“这话听着舒坦！”
李母看着两人，越看越满意。
她原先还担心孔建华农村出身，怕规矩上差些。
现在看来，完全不用担心。
有工作，有手艺，能拿奖励，还懂得上门道谢。
饭后，李晓红送孔建华出门。
孔建华推着自行车，停在胡同口。
“上来。”
李晓红愣了一下。
“现在？”
“新车，带你试试。”
李晓红看了看四周，脸有点红。
“这让人看见……”
“对象坐对象的车，合理。”
孔建华说得太正经，李晓红反而没话接。
她小心坐上后座，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孔建华回头提醒。
“抓稳。”
李晓红轻轻拽住他的衣角。
孔建华踩下踏板，自行车稳稳往前走。
胡同里的孩子看见新车，追着喊。
“新自行车！”
孔建华特意绕到供销社门口买了几块水果糖。
他把糖递给李晓红。
“散心要有甜的。”
李晓红接过糖，低头笑了半天。
“孔同志，你以前处过对象吗？”
“没有。”
“那你怎么还挺会的？”
孔建华想了想。
“观察得多。”
李晓红没忍住笑出声。
“你还观察这个？”
“人类婚配关系很重要，不能乱来。”
李晓红笑得更厉害。
孔建华停下车，认真看她。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李晓红把糖塞进嘴里。
“就是觉得你挺好。”
晚上，李家。
李晓红刚进门，就被李母拉进屋里。
“红红，你跟妈说实话，你觉得小孔怎么样？”
李晓红耳朵还热着。
“挺好的。”
李母追问：“只是挺好？”
“……很好。”
李母满意了，转头看向李父和李部长。
“你们也都看见了。小孔这孩子人品、工作、能力都没问题。林家的事一出，他不但没乱踩人，还先把任务办成了。办成后还知道上门道谢，这种孩子少见。”
李父点头。
“能喝。”
李母瞪他。
“你就知道喝！”
李父赶紧补充：“也能干，长得也精神。”
李部长端着茶缸，慢慢开口。
“林副部长这次基本停在原地了。小孔无意中帮了李家一个大忙，但他自己没拿这个邀功。这个品性，可以。”
李母压低声音。
“红红年纪也不小了。再拖两年，好对象都让人抢走了。我看不如早点定下来。”
李晓红急了。
“妈！”
李母拍了拍她的手。
“妈又不是明天就让你嫁。总得双方长辈坐下来谈谈吧。”
李父也觉得可行。
“年前办了也不是不行。”
李部长想得更实际。
“小孔父母不在，他说还有几个远房表亲。既然要谈婚事，总要请个能做主的长辈来。”
李母立刻接话。
“对，得正式。不能因为他没父母，就把礼数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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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孔建华刚到文工团，张副团长就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昨晚李家那边托人递话了。”张副团长压低声音。
“李部长家里觉得你人不错，晓红同志对你印象也好。人家意思是，两家长辈找个机会正式见一面，把你们俩的事往前推一推。”
孔建华心里一喜，急忙回道：“可以。”
“你上次填材料，说是老家没人了。你那些远房亲戚都在南锣鼓巷住着，可总得有个能说话、懂礼数的人出来。”
孔建华脑子飞速运转，小思晴给他的人设是投奔亲戚的乡下人，所以他的长辈是涂山老祖。
懂礼数？
她大概懂。
愿不愿意按凡人的礼数来，那得看当天心情。
孔建华沉默了一下。
张副团长误会了，以为戳到他伤心处，赶紧放缓语气。
“你别多想。李家不是挑你这个，只是婚事总得体面。你自己有本事，团里也看重你，李部长那边也没嫌弃你的出身。可越是这样，咱越不能让人说你这边没人张罗。”
孔建华点头。
“我有人。”
“谁？”
“我表姑。”
“那就好，她多大年纪？会不会跟李家长辈谈话？彩礼、酒席、家具这些，别到时候一问三不知。”
孔建华很认真地给出答案。
“她年纪够，谈话没问题。”
“那你今天下班就去请人。还有，见面地点得安排。你那南锣鼓巷院子能不能待客？”
“能。”
张副团长刚要点头，又想起什么。
“还有你那些亲戚，别全出来围观。”
“可以关起来。”
张副团长差点被茶呛住。
“关什么关？我的意思是，婚事谈成前，别让一屋子人挤着看热闹。”
孔建华改口很快。
“让他们各忙各的。”
张副团长这才满意。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包红糖和一张写好的条子。
“这是我给你列的。第一次正式上门请长辈，别空手。红糖、点心、茶叶，能买到什么买什么。你现在有自行车，跑腿方便。”
孔建华拿着张副团长列的条子，下班后先去了供销社。
水果糖半斤，茶叶半斤，桃酥两包。
孔建华拎着东西骑车去了西山特战大队家属院。
他到的时候，小宝正站在灶房门口看火。
“表哥，你怎么来了？”
孔建华把网兜放到桌上。
“老祖，我要结婚了。”
涂山瑶原本歪在藤椅上翻书，听见这话，慢悠悠抬起头。
“李晓红眼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