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诱邕王出城的,正是大燕国的大皇子。
此人本就心机深沉,阴狠毒辣。
为了得到大位,不惜陷害皇帝嫔妃,毒杀兄弟,又怎么会在乎有点私交的邕王。
燕国大皇子在前线被姜龚桓他们打得溃不成军,带着三千残兵一路逃窜。
途经这座小城的时候,他眼前一亮。
他早就查明,城中驻扎的是邕王,也是大宣国皇帝的亲弟弟。
当今天下皆知,皇帝对这个弟弟格外宽容。
如果他能把邕王抓到手,拿一个亲王做人质,说不定就能在溃败之中为自己扳回一局。
到时候,大宣国投鼠忌器,他不仅可以要回被占的城池,说不定还能趁机得到一大笔赔偿。
于是他和自己仅剩的副将一合计,由他亲自率领那三四百残兵,在小城外故意暴露行踪,引诱邕王出城追击。
而副将则带着三千人马,抄小路绕到邕王大军的后方,断他的后路,再来一个前后夹击,包了他的饺子。
果然,邕王带着五千人,穷追猛打,越追越深入。
等打了不到两个时辰,他渐渐发现不对劲了。
对方的箭矢虽然不密,但每一次都能准确地放倒他几个士兵;他想包抄,却发现每条小路都有人把守;
他想撤退,却发现身后的路越来越窄,掉头都难。
等他彻底回过味来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他的身后忽然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他猛然回头,就看到黑压压的燕**队从两侧的山坡上冲了下来。
兵戈交击之声、战马嘶鸣之声、士兵喊杀之声,铺天盖地,像山洪一样把他的人马淹没其中。
大燕国的旗帜在夕阳下红得滴血。
与此同时,山上的燕国大皇子也率着残兵冲了下来。两路夹击,把邕王的五千人马困在了山坳里,像一张巨大的网,越收越紧。
邕王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在马背上晃了晃,险些栽下去。
他咬着牙,愤怒道:“完了,中计了。”
公西季也傻了眼。
他骑术本来就不精,平日里坐马车坐惯了,这会儿骑在马上已经够吃力的了。
战马受惊后左冲右突,周围的士兵也全乱了套,推推搡搡间,他的马被别的马一撞,整个儿受惊,前蹄高高扬起。
公西季“啊”的一声尖叫,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还没等他爬起来,周围那些受惊的战马已经疯了似的从他身上踩了过去。
马蹄如锤,重重地踏在他的双腿上,他甚至来不及喊出声,两条腿就被活活踩断了。
接着不知多少匹马从他身上踏过,他连惨叫都发不出了,嘴里只有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来。
邕王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他,邕王满脑子只有两个字:突围。
他是怕死的,他来西北是为了镀金,不是来送命的。
所以他身边的影卫暗卫比寻常将领多出好几倍。
这会儿正是这些死士派上用场的时候。
他们拼了命地护着邕王,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箭挡刀,杀出一条血路。
邕王伏在马背上,浑身是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拼了命地跑。
最后他带着三五个残兵冲出了重围,狼狈地逃回了城楼。
可他抬头一看,城楼上挂着的,已经换成了大燕国的旗帜。
小城早在他被引出去的时候,就被燕国皇子的人马占领了。
他无路可去,只能继续逃。
一路狂奔,不敢回头,不敢停歇,最后逃回了大宣国占领的一座城池。
到了那里的时候,他已经狼狈到了极点:头发散乱,衣袍破烂,脸上胳膊上都是血口子,活像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逃兵。
城门守军差点没认出他来,等确认了身份,都吓傻了。
姜龚桓和杨成收到消息,已经是三天后。
姜龚桓气得连王爷的面子都不给了。
他直接下令,将邕王绑了。
“无诏出城,折损我五千精兵,还丢了一座城!”
他在大帐里拍着桌子咆哮,声音震得帐顶的灰尘都落了下来,“你以为你是王爷我就不敢动你?”
“这里是边关!”
“你折损的每一兵每一卒,都是大宣国的子民!”
“你丢的那座城,是我大宣子民废了两个月,死了两万人才打下来的,是我大宣国的疆土!”
“你就是皇亲国戚,丢了我大宣国疆土,就是圣上来了,也说不过去!”
邕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和侮辱。
他恨得牙齿咯咯响,扯着嗓子咆哮:“你们这些逆臣!本王乃是皇上的亲弟!你们竟敢这样对本王!”
“等本王回了上京,定要向皇兄一一参你们!”
“让皇兄摘了你们的乌纱帽……”
可他的威胁和咆哮,没人理会。
姜龚桓心累地挥了挥手,让人把他拖了下去。
然后他又看向门口,沉声道:“杨居。”
杨成的长子,杨居,如今已官居从三品。
姜龚桓命令他:“你亲自押送邕王回上京。和圣上说明事情的经过。”
杨居拱了拱手:“末将领命。”
这一走,就是两个月。
等杨居押着邕王回到上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二月中旬。
皇帝早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气得在御书房骂了好几天,却没有给邕王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他只是让邕王先回王府,闭门思过,没有旨意不得出府。
大臣们都在传,是皇帝顾念手足之情,不忍苛责邕王。
但是很多大臣,在早朝上纷纷上表,要严惩邕王,以告慰边关将士……
皇帝都一一压了下去。
有大臣忍不住找到裴太傅:“圣上莫非真的要包庇邕王!”
裴太傅微笑:“不可说,你继续上奏你的就是!”
镇北王也嘱咐自己儿子:“和咱们的人说,继续上奏,其他不用管……”
与此同时,云生生和宴时瑾他们也回到了上京城。楚枭也跟了来,还厚脸皮地非要住在云家。
云淮康和甘玉婉自然是好好款待对方。
可云生生才睡了三天懒觉,就被宴时瑾拉回书院读书去了。
美其名曰,功课不可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