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月清瑶那带着挑逗意味的调侃,徐长生神色未变,只当是耳边风掠过。
他深知这女人言语间三分真七分假,与其纠缠口舌,不如将精力放在实处。
表面上轻浮浪荡,实际上还是处子之身。
这个女人,着实有一套。
徐长生径直转身,走向那片被死气肆虐过的废墟。
黄泉魔宗的山门已化作断壁残垣,昔日恢弘的殿宇只剩下焦黑的骨架。
徐长生放出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了整片废墟。
那些四散奔逃的长老、弟子已不足为虑,但黄泉魔宗建立数千年,必藏有重要底蕴。
他的神识穿过碎裂的砖石与焦土,很快便捕捉到一处异常。
在地下约十丈深处,有一间以特殊黑石砌成的暗室,外壁刻有隔绝神识的符文,但经过方才大阵自毁的冲击,已有裂纹渗出微弱灵气。
徐长生举剑一划,地面瞬间裂开,露出一条斜向下的石阶。
月清瑶竟也跟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
“厉飞羽那老东西,竟然还在这里藏着宝贝。”
石阶尽头,暗室未锁。
推门而入,暗室内是一个池子,池子中有一池黑褐色的水,正“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
而在池子正中,生长着一株莲花,莲花正中,端坐着一个血色的娃娃。
“幽冥娃娃!”月清瑶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可是好东西,能拿来炼第二元婴的宝贝。黄泉魔宗数千年也就养出这么一株,倒便宜了你。”
理论上讲,一个元婴修士只有一个元婴。
但是,某位惊才绝艳的大能,创建了第二元婴的修炼之法。
便是将一个元婴,剥离出一丝意识,移植到天材地宝之中,将那天材地宝,炼化成自己的又一个元婴。
只要有一个元婴不灭,则修士不会死!
这第二元婴,与徐长生的血影分身有异曲同工之妙。
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徐长生蹲下身,仔细观察那血色娃娃。
只见其盘膝而坐,眉眼模糊,却隐约透着一股极淡的灵性,一呼一吸间,如同胎儿在母体中静静呼吸。
“第二元婴。”徐长生低喃一句,心中念头疾转。
他修行至今,诸多手段虽强,却始终缺一道真正能替死的底牌。
血影分身固然好用,但终究只是以精血凝聚的临时存在,与本命元婴相去甚远。
若能炼成第二元婴,等于多了一条命。
“便宜我?你不想要?”徐长生瞥了月清瑶一眼。
“我自然是想要的。”
“不过,和突破化神比起来,这第二元婴就不那么重要了。”
“小弟弟,姐姐我付出了这么多,你可莫要辜负姐姐这一片真心。”
徐长生没有接她的话茬,目光重新落在那株幽冥娃娃上。
突然,他眉头一皱。
这幽冥娃娃的外形,竟与《九转还魂丹》中,对于“千年血藕”的描述,有些类似。
只是这一株要稍小一些,娃娃的形体也有些模糊。
“千年血藕,九转还魂丹的九味主材之一。”
徐长生想到了仍然昏迷的柳如烟,心中有了决断。
第二元婴虽好,但美人恩情更重。
现阶段,血影分身已经够用了。
徐长生正要取走幽冥娃娃,脸色突然一变。
他伸手在池边虚按了一下,感应着池中阴脉的走向与浓度。
“这幽冥娃娃还未完全长成。池中阴脉之力已将近枯竭,若无补充,它撑不过三个月便会自行枯萎。”
“合欢宗境内,可有阴脉充沛之地?最好是能与这条地脉同源之处。”
月清瑶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神情,纤指绕着一缕发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弟弟,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我合欢宗的万花谷底下确实压着一条阴脉,不过那是我宗历代祖师安息之地,外人可不能随便踏足。”
“我并非要踏足安息之地。”
“我只取阴脉支流汇聚之处,将池水与这株幽冥娃娃一并移栽过去,无须动你宗门风水。”
月清瑶盯着他看了两息,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轻轻一叹:“罢了,姐姐我连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也不差这一亩三分地。等灭了尸阴宗,我带你去看。若真能安置,便随你。”
“不过。”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徐长生胸口,“你总得给姐姐一点好处才行。”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有十几部天阶功法,可以让你挑三部。”
天阶功法?
十几部?
月清瑶嘴角下意识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什么时候,天阶功法沦为大白菜,能用十几作为数量级了?
不过,她确实是心动了。
合欢宗内,连一部天阶功法都没有!
那可是直指飞升的大道坦途!
“小弟弟,姐姐还真是小瞧了你。”月清瑶妩媚一笑,“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
徐长生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避开月清瑶要吃人的灼热目光。
徐长生取出几枚阵旗,在池边布下一道简易的锁灵阵,将幽冥娃娃的气息暂时封住,延缓其枯萎速度。
“先封好这里,等尸阴宗之事了结,再来处置移栽之事。”
“小弟弟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连后路都铺得这么周全。”
“修行路上,人心叵测,不考虑周全,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黑羽打着饱嗝走了进来,嚷嚷道:“还没搜完呢?你们不会在底下打起来了吧?”
“打什么打。”月清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脑子里除了打架还有什么?”
“我说的可不是打架,是男人和女人的那种打。”
“呦,你这头畜生,比某根木头还懂情趣。”月清瑶调侃道。
徐长生无言以对。
“出发,去尸阴宗。”
“扫平两大宗门后,其他那些小宗门,就好解决了。”
“横扫魔道疆域,小弟弟,你野心不小啊!”
“我只是不想更多无辜凡人枉死。”
“只有经历过绝望,才知道绝望是多么可怕。”
月清瑶深深的看了徐长生一眼。
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似乎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两人一妖刚离开黄泉魔宗,迎面有一道流光,疾驰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