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吗，顾老头认的干女儿，有九个女儿，一个儿子！”

“唉哟我的天啦，好歹生了个儿子，要不然还得生。”

“农村可不就这样吗？”

夜幕里的梧桐树下，有妇女聊天的声音传来。

梁母饭后走一走，听了一耳朵，便走不动了。装着在那儿活动手脚，继续听着。

“瞧你说的，顾老头是脾气有点怪，可人家不傻，那会亏本吗？”

“平白捡家子乡下人回来，管吃管住，还管上学，这还不叫亏啊？他家儿孙都结婚了，重孙都还小呢！”

“你呀，头发长，见识短！九个儿子，未必九个都有出息，但是九个女婿，你想想。”

“想什么？”

“啧！儿子不能挑，女婿可以挑啊！就凭那九个小丫头，一个赛一个漂亮，那不得眼睛放头顶了挑啊？”

“对哟！你不说，我都想不到！女儿可以高嫁，儿子只能低娶，那将来……”

“是吧，绝对稳赚，顾老头就不是吃亏的人！”

妇女们相视一笑，彼此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却听得梁母一阵心惊。

她怎么没想过这一层呢？

不得了，大事情了！

她忙不迭的走去老书记那条巷子，就见暖黄的灯光下，三桌人和和气气的在吃饭。

时不时会有欢声笑语传来，小孩子脆脆的奶音，听得人心都要化掉。

“那是？”

梁母在人群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姓“宁”的丫头吗？

宁家可是豪门大家，以前富可敌国，就算是现在，人丁凋落了，也是富甲一方。

梁家看不上一般的商人，但是宁家不一般。

“奇怪了，他们怎么这么亲热？”

梁母不敢多待，怕被发现，只能回去，把听到看到的，跟丈夫梁永年说一说。

“我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现在大凤就跟江大桥家的小子，走得挺近的，平常还一起温书。”

言下之意，大凤怕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还没有影的事情，不要瞎说！”

梁永年合上报纸，叹息着，略显疲惫。

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悠悠开口：

“再说了，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当初要是我们把那几个孩子弄到学校，她们未必能像今天这样，受人待见。

行吧，这样也挺好！知道她过得好，我们当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可……”

梁母有些纠结，现在女儿不是女儿，外孙不是外孙，明明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认，她心里痛啊！

“别可了！”

梁永年一眼看穿妻子所想，直接打断：

“血浓于水，表面上如何不重要！趁着她现在还在，找到机会跟她说一声，他三哥想要评级扶正，我的影响力有限，让她给顾老爷子吹吹风。”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似在思考。

“冰冰死心眼儿，你不明说，她估计想不到办法。不如，让老三收其中一个丫头当徒弟，这样欠了人情，顾老爷子说不定就帮忙了。”

“对呀！”

梁母一喜，对自己丈夫的智慧，崇拜得五体投地：

“这样关系也搭上了，平常，让冰冰过来吃个饭，也合情合理，太好了！”

两口子打着如意算盘，啪啪作响，却不知道，过完今晚，明天一早，梁冰冰就要跟宁嫣一起回山里。

出来太久了，以梁冰冰对陈明道的了解，她怕再不回去，陈明道会杀过来。

山里有那么多事情要忙，一来一回，耽误了正事，那她就罪过了。

这次过来，她的心结也放下了。

在大院遇见梁母，她可以从容的笑着点头，不再那么心痛。

也许，只要时间足够，总有一天，她能坦然接受，自己被抛弃的事实。

夜，深了，宴会的喧嚣散去。

老书记家里，仍然是一片和乐场景。

大凤和几个年长的妹妹，在收拾着残局，九凤和年纪小的妹妹，窝在萍奶奶身边，看着电视。

五凤，六凤两个双胞胎，在陪老书记下棋。

这一个月，老书记都是让姐妹俩半壁人马，下得游刃有余，偏偏今天，输了一盘又一盘。

他一开始还大度的夸姐妹俩进步快，连输几盘后，脸上就挂不住了。

但他又不好意思，用全副人马跟两个八岁孩子下。

总觉得，这是梁冰冰来了，教的损招，上来就对棋，死乞白赖，强行对。

他本来就让了半边人马，再一对棋，那还下什么？

偏偏两双胞胎，四只眼睛，两颗脑袋，还心意相通，纯靠人多，看清棋局，怪招连连。

那真是，两个小顽童，戏耍了一个老叟。

老书记输得没劲了，找了借口，跑回房里研究棋谱。

可他哪知道，他看的棋谱，两个小家伙已经背会了。

为了赢，她俩是认真的。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老书记都会屡战屡败，败得再也不想碰象棋。

直到有天周末，他带着俩姐妹，横扫了整个大院的臭棋篓子，折了的腰，终于挺起来了。

从那以后，大院里的老头们，想要跟五凤六凤下棋，得先经过他的允许。

好话听舒服了，那才能施舍两盘。

另一边。

宁家的车队，在回去的路上。

“这丫头，一天到晚胡闹，这次倒是还可以。”

宁父倚靠着座椅，一脸舒服的模样：

“你没见那个汪局长，官不大，平常见到我们，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今天，那客气的，都不像他本人！”

宁父越想越开心，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扶手，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可惜的感叹：

“要是有什么办法，再把这关系拉近点儿就好了。可惜宁荣已经订婚，要不然，我看陈家那几个孩子，都挺好的。”

在长辈眼里，大凤是非常标准的理想儿媳模样。

聪明懂事，话不多，但是落落大方。

抛开家世不谈，娶这样的儿媳妇，家宅安宁。

这比什么都重要。

“宁荣是订婚了，可是宁嫣没有呀！”

宁母看着丈夫笑着，若有深意。

“宁嫣？”

宁父纳闷了：

“你不说，要招个听话的女婿，把女儿留在身边吗？人家生了九个女儿盼来的儿子，怎么可能给你当赘婿？

而且，才那么点儿大，太扯了！”

宁母听笑了：“哈哈哈哈，谁说那个小的了？”

“不是那个小的，难道陈家还有儿子，十一个孩子？”

宁父惊得不行，想要知道答案，可宁母不再往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