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
满仓赌坊,后堂。
刘管事漫不经心地修剪着指甲,听着手下的汇报。
“查清楚了,那个李尚文,就是穷酸猎户,没什么硬靠山。自身功夫嘛,勉强算个二流”手下恭敬地回道。
“至于他在西门家的关系,更是早就断了。听说上次西门家和黑沙帮火拼,这人就是个弃子,脑袋都被砍下来挂在旗杆上了”。
刘管事嗤笑一声,将指甲刀扔在桌上:“这小子上次驳了我满仓赌坊的面,总得有人还,他既然死了,红砖村那对汪家兄妹可还活着”。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把面子找回来。让谷阳县的人都看看,招惹我满仓赌坊是什么下场”。
刘管事的确谨慎,事情不明朗之前,他绝不会轻易出手。
……
红砖村,汪家小院。
夜色凄迷,惨叫声撕裂了村庄的宁静。
“哥!你走啊,别管我!”
汪玉兰凄厉的哭喊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玉兰,别怕!哥就是死,也不会让他们动你!”
汪青石浑身是血,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钢刀,死死挡在妹妹身前。
然而,面对满仓赌坊那群如狼似虎的打手,他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毕竟只是个匠人,没什么武功。
“噗”
一柄长剑刺穿了汪青石的胸膛。
他瞪大了眼睛,直到死,双手依然保持着护住身后妹妹的姿势,不肯倒下。
“哥——”
汪玉兰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刚要扑上去,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住了头发。
“小娘皮,还挺烈,不过哥就喜欢吃辣的”打**笑着,手中的匕首划破了她的衣衫。
汪玉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推开打手,一头撞向了旁边的石磨。
“砰”
鲜血飞溅,红白之物洒了一地。
哥,等我,妹妹来寻你了。
“呸,真他娘的晦气”打手嫌弃的朝汪玉兰尸体上啐了一口。
……
次日清晨,红砖村村口。
两具尸体被高高挂起,在寒风中随风摇曳。
汪青石死不瞑目,汪玉兰衣衫不整。
村里的里正和村长缩着脖子路过,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他们早就被满仓赌坊买通了,这种时候,谁敢出头,谁就是下一个挂在上面的死人。
这就是招惹满仓赌坊的下场。
……
第二天深夜,寒风呜咽。
像是悲鸣。
看守尸体的喽啰早就冻得受不了,打着哈欠躲进旁边的屋子取暖去了。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进村口。
李尚文看着眼前这两具尸体,那熟悉的模样。
往日音容笑貌涌入心间,让他呼吸瞬间停滞。
“恩公,是奴家哪里做的不对吗?”
“恩公,这是专门止疼的,效果很好”
“恩公,我睡柴房就行,今天您一定要赏脸留宿一宿”
……
两人那双至死都不肯闭上的眼睛,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是我害了你们……”
李尚文颤抖着手,将两具尸体解下,用早已准备好的油布层层裹好,背在背上。
他没有回村,而是径直上了卧牛山。
无字碑旁。
李尚文挖了两个深坑,让汪家兄妹入土为安。
他又去镇上买了最好的香烛纸钱,立了一块石碑。
用刀刻下。
汪家兄妹,汪青石,汪玉兰之墓。
旁边还有一行字,罪人李尚文谨立。
风雪呼啸,李尚文站在坟前,握刀的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此仇,不共戴天”
“等我出山之时,便是满仓赌坊覆灭之日”
这一夜,李尚文在坟前站了很久。
穿越前受过的九年义务教育,让他曾以为凡事能讲道理,能遵纪守法。
但在这乱世之中。
举头三尺无神明,公道只在刀里。
是他太天真,除恶未尽,才害了这对善良的兄妹。
以后做事,唯有斩草除根,方能绝后患。
不知不觉间,雪越下越大,这是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二郎”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潘云秀披着厚实的斗篷,手里提着一盏风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
她看着墓碑上的名字,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青石哥,玉兰妹子”
潘云秀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哽咽着说道:“还记得那年发大水,村里好多人都断了粮。青石哥自己饿得头晕眼花,却从家里背来半袋米接济咱们家……他说我身子骨弱,不能饿着”。
火光映照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声音愈发颤抖:“还有玉兰,多好的姑娘啊。上次我进山采药崴了脚,疼得走不动道,是她一路背着我,硬是走了十里山路把我送回来”。
“那么好的两个人,怎么就……怎么就遭了这样的罪…”
潘云秀泣不成声,将手中的纸钱一张张扔进火盆。
许久,她擦干眼泪。
那抹坚定之色又回到了潘云的脸上,她伸手拍了拍李尚文的肩膀:“别太自责了,二郎,我相信玉兰妹子他们在天有灵,也会原谅你的,这不是你的错”。
怪只怪这吃人的世道。
李尚文转过头,看着嫂嫂冻红的脸庞,重重地点了点头:“嫂嫂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翌日,天地皆白,银装素裹。
李尚文在坟前站了一整夜,直到潘云秀硬拉着他回去喝姜汤驱寒,他才肯离开。
只是从这一天起,李尚文心中的某些东西,已经碎掉了。
寒潭底,石室中。
李尚文盘膝坐在蒲团上,浑身肌肉紧绷,他背负着整座水潭的压力,气血越发的澎湃。
修炼不知多久。
突觉一股莫名的滞涩感涌上心头。
那种瓶颈将至的压迫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缓缓睁开眼,唤出面板。
只见那原本缓慢爬升的进度条,此刻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调息法(入门99%)】
已至瓶颈。
进阶条件已开启。
李尚文看向【调息法】,果然多了一行小字。
【检测到宿主正在修行“百川覆海真章”】
【百川覆海真章融会贯通方可突破至调息法小成】
覆海真章共九层,一层破一窍。
练至九层,便是血鸣九声的极限之境。
练成第一层,便能突破至血鸣境。
这便是他躲在这里的终极目标。
李尚文长出一口气,覆海真章比他预想中的还要难,急不得。
他上了岸,回到洞穴内。
嫂嫂正在学识字启蒙,辨认医书和草药。
李尚文则拿起书籍开始研读。
【满腹经纶】的进度缓慢上涨。
深夜。
李尚文突感灵台一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