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沅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卿柔。
她看着她走到太后面前行礼:“妾身携腹中皇孙拜见太后,恭祝太后新年福安,寿康绵长。”
太后笑眯眯看着她:“好好好,起来吧。来,到哀家身边来。”
卿柔乖巧地走上前。
太后从自己的头上取下来一枚镶嵌着东珠的簪子。
卿柔屈膝。
太后将那枚簪子簪在卿柔头上,温柔地将卿柔拉起来:“公主生病的事,哀家都知道了。
虽然公主出宫了,但是哀家的心依旧记挂着她。
哀家将刘嬷嬷派出去跟着公主,你就别为了她忧心了。”
“多谢太后。”
若是被人贬低,嘲讽。
卿柔反而坚定。
可若是被人关怀,她的心一下子便觉得委屈起来,当即鼻尖酸涩。
“好孩子,哀家给你的簪子,以后你就留着给公主挽发。
公主是连天花都能扛过去的人,定然能平安长大。”太后眼神慈爱地看着卿柔。
卿柔点头,使着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
她对着太后再次行礼之后,又走到了高堰面前。
“妾身拜见皇上。”
卿柔屈膝行礼。
高堰看着她,朝着一旁侍奉的苏喜使了使眼色。
苏喜连忙上前要扶起卿柔。
卿柔侧脸不去看他。
苏喜有些尴尬的后退一步,转头看向皇上。
高堰蹙眉,起身饶过膳桌走到卿柔面前将她扶起:“恃宠而骄。”
他低声埋怨。
卿柔这才随着他起身。
太后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切。
公主好好的。
钟氏腹中又有了新的皇孙。
钟氏进宫不过两年,这后宫竟然也渐渐地热闹起来了。
只是端坐在太后下首的许静沅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抓紧了袖摆,狠狠咬牙。
她看着卿柔装扮一新。
一席粉色罗裙。
金线织就得外衫衬得人恍若神仙妃子。
浓妆艳抹,眼角好似桃花染就一般,惑人非常。
她一直都看着高堰。
从卿柔进殿开始,她就看见高堰的视线落在卿柔身上,脸上,腹部,久久移不开眼。
指甲掐的掌心疼痛,反而让她心底翻涌的酸涩更加潮涌。
钟氏她,公然勾引高堰。
岂非在打她的脸?
许静沅怒的几乎要失去理智。
却见高堰从一旁取出一对翡翠镯子送给钟氏。
钟氏领受。
许静沅紧绷着的心,一下子就炸了。
她记得她新婚的时候,高堰也送过她一对白玉镯子,并向她许了承诺。
心绪翻涌之间,许静沅的视线落向朝她走来的钟氏身上。
“妾身拜见皇后,祝皇后新年安康,平安和顺。”
钟氏低眉,顺从行礼。
许静沅的情绪却久久不能平静。
她不信钟氏这般好心,愿意祝她平安。
她侧脸不去看钟氏那妩媚的眉眼,只是厉声训斥:“公主出宫,乃是本宫和皇上商议决定。
你怎可闹到乾清宫去,扰了皇上理政。”
此时发难?
卿柔蹙眉。
却也了解皇后的性子。
她屈膝跪在地上:“是妾身担忧公主,犯了大错,请皇后娘娘责罚。”
许静沅见卿柔这般理所当然,顺从地认错,心中反而更加不舒服。
“你这般卑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本宫在为难你。”许静沅眼中含着怒意。
卿柔不语。
许静沅气的胸口起伏,微微皱眉。
她的视线从不远处的皇上和太后脸上一扫而过。
见他们两视线落在这边,许静沅克制情绪,将卿柔叫起:“起来吧,以后可不许如此了。”
“妾身遵命。”
卿柔在冬芽的服侍下起身。
许静沅看着她的腹部微微隆起。
想着钟氏悄无声息地怀孕四个多月,她努力良久才怀上两个月,还胎像不稳。
她想了想,转头看向许容示意:“将本宫准备的新年礼拿出来赏赐给钟氏。”
许容从皇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盒子。
许静沅见那盒子,连忙皱眉使着帕子假装干呕,挡住口鼻。
一股淡淡的幽香侵入鼻尖。
卿柔接过赏赐,屈膝行礼:“妾身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许静沅嫌弃地看了那盒子一眼:“退下吧。”
那盒子里有雄麝的麝香,她担心多闻一下,孩子都有影响。
卿柔起身,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殿中歌舞鄹起。
她打开盒子看,一枚金色的发簪静静地躺在里面。
金簪的头部是镂空的花朵,花心处是一颗裹着金箔的,散发着香味的麝香丸。
卿柔眼底掠过一抹嘲讽。
皇后果然不会安分。
即便她不会主动去得罪皇后,皇后也不会放过她和公主。
卿柔冷静地将簪子收起来。
一旁坐着的高堰看着她忙碌着,不禁疑惑。
“皇后赏赐了你什么物件?”
卿柔闻言,将盒子打开,起身走到高堰面前给他看:“是一枚花簪。”
高堰看着那枚簪子,一抹幽香侵入鼻尖。
他蹙眉:“还挺香的。”
卿柔点头,压下心底嘲讽:“是的,做这枚簪子的匠人很有巧思。”
“你喜欢?”高堰抬眸看她。
卿柔微笑点头:“妾身觉得非常好。”
她其实很想将这麝香簪子告知皇上。
可又一想到,高堰从来都不愿意偏向她,若是她说出来,高堰反而会怪罪她,便也忍下了。
高堰点点头:“回头朕让内务府多制一些,都给你用。”
卿柔皮笑肉不笑地点头,屈膝行礼:“多谢皇上。”
两人说着话。
许静沅看着这边,心又开始翻涌起来。
高堰对那个钟氏这般柔情蜜意,内务府还将钟氏的位置排在了高堰身边。
岂非是在告知所有人,她钟氏才是最受宠的。
而且她方才只是闻了那簪子一瞬间,她觉得浑身气血翻涌,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可那个钟氏竟然是一点事都没有。
许静沅有些不甘,侧眸看向一旁的许容:“果真有效吗?”
许容连忙在她耳边低声回话:“启禀娘娘,那麝香药性浓,除了麝香还加了其他的药。
只消闻上一闻,便气血翻涌。
若是日日闻着,身体再好的孕母也会早产。
娘娘放心。”
许静沅点点头,心中却还是有一点怀疑。
可下一瞬,她便意识到不对劲。
一股股止不住的热流疯狂从身下涌出。
她的小腹忽然一阵一阵地抽痛起来。
“孩子,孩子……”
许静沅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身下。
红色的液体顺着双腿已然将金色鞋子染红,血液缓缓蔓延在地上。
“来人啊,传太医,皇后娘娘出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