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锁心玉:僖嫔10
她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空荡荡的,小顺子正蹲在廊下擦台阶,动作利索,低着头,耳朵却微微侧着,像是在听屋里的动静。僖嫔看了他一眼,把窗子轻轻合上了。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四阿哥真的上了位,她这个无子的宠妃,加上肚子里还没影的孩子,会是什么下场?答案不用想也知道。
电视剧里几个兄弟都没什么好下场,四阿哥连对自己心爱的晴川都能起杀心,更别说一个如果能威胁到她的弟弟了。她不能坐等局势定了再想办法,现在就得开始拆这盘棋。
只是怎么拆,得拆得悄无声息,不能让人看见她的手。
那天午后,日头毒辣得很,蝉声聒噪得人心烦,僖嫔闲着无事,带着金桂去御花园散步。天气实在热,园子里连风都是烫的,桂花还没到时候,只有几株芭蕉蔫头耷脑地垂着叶子,哪有半分秋意。僖嫔沿着石子路慢慢走,拐过假山石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不远处的凉亭里,一个穿粉色宫装的宫女正俯身摆弄石桌上的果盘。那果盘精致得很,时令瓜果切成均匀的薄片,一圈一圈码成花形,中间点缀着几颗红枣和桂圆,瞧着又清爽又凉快,在这大热天里确实惹眼。
那宫女摆好之后退后两步打量了一番,又上前调整了其中一片蜜瓜的角度,那认真劲儿不像是在摆果盘,倒像是在布置什么大场面。
看着看着,她还假模假样的开始模拟怎么给皇帝行礼了。
金桂想冲出去,被僖嫔拉住了,僖嫔站在假山后面看了一会儿,心里慢慢浮起一个名字,是素言。
素言是乾西四所出来的宫女,后来被调去太子宫里伺候过一阵子,太子被废之后又被打发回了乾西四所。
但僖嫔知道得更深一层,这姑娘从头到尾都是四阿哥的人,是她被安插在太子身边的一颗暗棋,替四阿哥打探消息、传递风声。太子倒了,她没了用处。
可如今她又出现在御花园里,摆这么一桌精致的果盘,又是赶着这暑热天,僖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为了谁,这么清凉解暑的果子,任谁路过都得停下多看两眼,更何况皇上。
大概四阿哥又给她派了新差事,让她在这儿偶遇勾引皇上。
僖嫔没动,就站在假山后面看着。素言不断调整果盘,又整了整衣裳,拢了拢鬓角,然后退到亭子里桌椅的旁边,思考一会儿要说什么。
僖嫔收回目光,没有立刻离开。她靠在假山石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素言这个人,在前世电视剧里被四阿哥利用得彻彻底底,替他做了那么多脏事,最后换来的不过是一句你做得很好。
那姑娘从头到尾都是单箭头,四阿哥对她有怜惜有利用唯独没有真心,可她偏偏死心塌地,为了四阿哥什么都肯做。
一个无依无靠的宫女,在宫里活得战战兢兢,突然有个皇子对她好、给她承诺、让她觉得"、我对他来说是特别的",这换谁谁不迷糊?四阿哥那等心机深沉的人,要想哄住一个小宫女,手段多的是。
可问题是,她该怎么处理素言这件事?按后宫常见的做法,直接把人打发走就行了,一个宫女在御花园摆果盘,说轻了是想邀宠,说重了就是不安分,随便安个罪名就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但僖嫔心里清楚,这么做治标不治本。
素言背后是四阿哥,打发了这个还会来下一个,断不了根。
与其把素言推远,不如把人拉到身边来。素言现在是被四阿哥拿捏得死死的,因为四阿哥给了她一个虚幻的希望,等事成了你就有名分以及你对我最重要。
但如果素言发现,跟着四阿哥永远只能做见不得光的棋子,而另有一条路能让她堂堂正正地活得有尊严呢?
僖嫔拿定主意,不再犹豫,理了理衣襟,抬脚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径直朝凉亭走去。
素言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之后脸色刷地白了,慌忙屈膝行礼:"奴婢素言,给僖嫔娘娘请安。"她声音发紧,手指攥着衣角,像是已经预感到要挨罚了。
僖嫔没急着说话,走过去看了一眼石桌上那盘果子,点了点头:"摆得倒用心,暑天里瞧着就凉快。"她转过头看着素言,语气温和得让素言愣住了,"你叫素言是吧?本宫那儿正缺个细心的丫头,你可愿意来储秀宫做事?"
素言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僖嫔笑了笑,没等她回答,直接吩咐金桂:"去,替她把东西收了,跟本宫回储秀宫。"说完转身就走,笃定了素言会跟上来。素言在原地站了两息,咬了咬嘴唇,到底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
回到储秀宫,僖嫔在榻上坐下来,示意素言也坐。素言犹豫了一下,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直直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僖嫔看着她,这姑娘生得确实好看,眉眼精致,鼻梁挺秀,下巴尖尖的,一张脸小巧又引人注目,搁在后宫里也算极出挑的了。只是她此刻缩着肩膀,神态过于畏惧,反而折损了一些气质,并不显眼。
"行了,别紧张。"僖嫔开口了,语气比素言预想的温和得多,"本宫在御花园看见你做什么了。"
素言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低着头,声音更紧了:"奴婢……奴婢只是觉得那果子好看,就随手摆着玩的……"
僖嫔笑了一声,摆摆手:"行了,别跟本宫编瞎话了。你想见皇上,对不对?"
素言赶紧跪在地上请罪。
僖嫔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想见皇上,本宫让你见。不过你今天就别在御花园傻等了,这大热天的,皇上没准从哪条路走呢。你留在储秀宫,本宫会帮你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