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曜和明月隐在高处,将下方院落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秦霜与孔慈已行完拜堂大礼,前厅婚宴喧闹不休,觥筹交错之声隔了半个院子都听得见。
新房之内,龙凤喜烛静静燃烧,烛泪沿着金红色的烛身缓缓淌下。
孔慈身着大红嫁衣独坐床边,盖头垂落,遮住了满脸的愁苦。
一滴水渍落在她交叠的手背上,接着又是一滴。
新郎秦霜被一众宾客轮番劝酒,脱不得身。
忽然一声巨响,房门被一脚踹开,两扇门板直直飞了出去。
步惊云大步跨入,一身黑紧身裤,红色紧身短袖,红色披风,满脸煞气,径直走到孔慈身前,一把扯下她的盖头。
“跟我走。”
孔慈慌忙推辞,身子往后缩:“云少爷,我已是霜少爷妻子,万万不可。”
步惊云充耳不闻,攥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拖。
孔慈挣扎不过,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出了新房院落。
两人刚到院中,一道白色身影已拦在去路正中。
东方曜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目光在来人脸上顿住了。
独眼龙,聂风。
独眼男人的浪漫!
左眼上一条长长的刀疤从眉骨斜拉到颧骨,眼窝凹陷,那只眼睛已经瞎了。原本俊朗的面容被这道疤毁了小半,倒平添了几分风霜。
东方曜不知道的是,十年前他给独孤一方扔下那本辟邪剑谱,一年托不同的镖局,给独孤一方送解药,独孤一方自宫之后功夫一日强过一日,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使得如同鬼魅,出剑快得肉眼难辨。
无双城在他手上当真做到了独霸一方。
雄霸派聂风去杀独孤一方,聂风一个照面便被一剑劈在左眼上,当场砍瞎了一只眼睛。
不过聂风也不愧是气运之子,聂家疯血发作当场爆种,独孤一方正得意,大意了没有闪,被一刀砍掉了脑袋。
无双城就此衰败,但聂风也落了个独眼的下场。
下方院中,聂风出声劝阻:“云师兄,你别冲动,今日是霜师兄大喜的日子,你这样做太对不起霜师兄了。”
“谁也拦不住我带孔慈走。”步惊云语气冷硬如铁。
一语不合,步惊云催动排云掌便攻向聂风。
掌风排山倒海,聂风只得施展风神腿格挡招架。
两人一个掌法刚猛,一个腿法灵动,在院中缠斗起来,招式越打越凶狠,砖石碎裂,草木横飞。
秦霜恰在此时应酬结束匆匆赶回,一脚踏进院门便撞见两个师弟正在交手,自己的妻子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新郎官的醉意和笑意,那笑容还来不及收便僵在了嘴角。
激战之中,步惊云含怒全力一掌轰向聂风。
孔慈眼见聂风遇险,不顾一切纵身扑到两人中间,硬生生替聂风接下了这一掌。
掌力透体,她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猛地倒飞出去,正好撞进奔来的秦霜怀中。
鲜血当即从她口中狂涌而出,将大红嫁衣染得更加刺目。
步惊云脸色大变,猛地一把推开怔然失神的秦霜,将气息奄奄的孔慈抢抱在自己怀里。
孔慈不断呕血,目光艰难地转向聂风,声音断断续续,虚弱得像风中残烛:“我的身体……虽给了云少爷……名分也成了霜少爷的妻子……但我心中……真正喜欢的人……一直都是风少爷。”
聂风心神巨震,下意识抬脚想要上前。
情绪彻底崩溃的步惊云嘶吼出声:“你不要过来啊!!!!”
东方曜在高处看着这一幕,终于看到这个名场面了。
步惊云那张脸因为嘶吼而扭曲变形,鼻孔朝天,声浪震得半个天下会都在嗡嗡作响。舒服了。
明月站在他身旁,面具下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个孔慈是不是有病?什么身体给了这个,名分给了那个,心里又喜欢另一个——怎么这么乱?神经病啊……
你看我就只喜欢大哥……
她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东方曜,发现大哥正一脸舒服的样子,那表情像是在茶馆里听说书先生讲到了最精彩的桥段,就差手里端杯茶了。
明月满脑子问号。
大哥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场中,步惊云的嘶吼声还在回荡:“你不要过来啊!”
话音落罢,孔慈气息断绝,头一歪,就此死去。
院中一片死寂,只有龙凤喜烛在新房里无声燃烧。
秦霜呆呆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抽空了一切。
步惊云抱着孔慈的尸身,浑身发抖,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聂风站在几步之外,独眼中满是茫然与震骇。
明月在心里给这场闹剧下了定论:不是好女人。
神经病。
我就喜欢大哥,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
(陪媳妇儿在医院,今天少一点,诸位见谅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