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烟想到的第一个人是林昌建。
这几次她确实把林昌建彻底得罪了，他有调查她的动机。
陆烟：“什么时候开始的？”
何跃进：“上个星期。”
何跃进原本也是不知道的，就是这么巧，他爸让他去三厂办事儿，听到有人搭闲话，听到了他们的谈论对象是陆烟。
若是其他的也就算了，偏偏打听陆亚光是怎么来的。
涉及到陆亚光，陆烟重视起来，“你怎么拖到现在才告诉我？”
何跃进：“我怕打草惊蛇啊，大家都知道咱俩的关系，我听了一点没敢多听就走了，我是想着看看他们接下来还有什么动静，第二天我让咱们的人悄悄去了家属院，一个声称来探亲的乡下妇人，假装问路，偏偏指了你家的门，说着说着就把话题扯到你身上了。”
陆烟未婚生子本就是家属院和棉纺厂的话题人物，但凡起个头，那些长舌妇就会一股脑的对陌生人全说出来。
他们这样调查并没有显得多突兀，他们每次派来的人还不一样，打听的地方也不一样，所以，没人会起疑。
何跃进也是多了个心眼，把这两件事给联系起来。
陆烟拧眉，“你说两拨人是什么意思？”
“就在我打算告诉你的时候，咱们的人回来告诉我，有个人又去家属院和厂子里打听你的事儿了，但是这拨人跟个二愣子一样，上来就打听，毫不遮掩，明显不是一拨人。”
陆烟开始寻思，听何跃进说的，前面像是林昌建安排的人，后面应该是唐清雪那个草包安排的，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看来还是打的轻了。
何跃进：“最近你小心一点，别让亚光离开你的视线。”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陆亚光一直在大院里，谁进谁出都有警卫员看着，出事的几率不大。
她就是搞不明白，林昌建和唐清雪调查她有什么用。
如果不是他们，又会是谁？
陆烟看向何跃进，“今天晚上让咱们手底下的人在大院外面等我。”
她必须要查出来是谁在调查她。
何跃进：“行。”
“对了，明年的春款你画出来没有？”
早就画好的陆烟摇了摇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还没呢，不是说下个月才要吗？”
“那你记得啊。”
“知道了。”
说完何跃进就要回去了，陆烟让他等一下，“我回去拿个东西，你给叔叔阿姨带回去。”
陆烟转身回去，再出来手里多了一罐泥灸。
何跃进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这是什么？”
“我做的药泥，叔叔阿姨哪里疼你就让他们敷哪里就好了，两个人可以一起用。”
陆烟跟他说了下使用方法。
何跃进也没客气，拿着就回去了。
陆烟转身，看到周偃沉不知何时站在客厅门口。
他坐在轮椅上，身后晕黄的灯光在他周围留下一道暗影，半张脸隐匿在黑暗里，那双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牢牢锁住陆烟。
陆烟心止不住的砰砰乱跳。
此时的她就像是出去跟人厮混回来被老公抓了个正着。
她局促地眨了眨眼，想抬步，双腿却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迈不出去。
陆烟紧张地吞咽了下。
她只是周偃沉的保姆，她心虚什么！
思及此，陆烟抬起头，昂首挺胸。
她迈腿走过去，冲周偃沉笑了笑，“周先生，还没休息啊。”
周偃沉盯着她的脸，一言不发。
陆烟强装镇定，“周先生，我先去睡了。”
说完，陆烟抬步往前走，丝毫没发现自己同手同脚了。
刚走没几步，周偃沉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站住。”
陆烟身体比脑子先刹住脚。
她没转过身，“周先生，还有什么事儿吗？”
两人背对着，周偃沉默了会儿，淡淡说道，“大晚上不要跟不三不四的男人出去，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陆烟错愕地转过身，他在说什么？
“何跃进是我朋友。”
周偃沉声音依旧冷淡，“他是个男人。”
陆烟眨了眨眼，歪头盯着他，“周先生，你在管我吗？”
周偃沉呼吸慢了半拍，出声否认，“没有。”
陆烟哦了声，“可是你刚刚真的像是吃醋了。”
闻言，周偃沉放在膝盖上的手蓦然握紧，呼吸也重了几分，声音带着丝沙哑，“没有。”
陆烟又哦了声，“周先生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屋休息了。”
这次，周偃沉没再说话。
陆烟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会儿，转身回屋了。
陆烟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知道关门的声音传到周偃沉的耳朵里，攥紧的手才慢慢松开。
他摸了摸双腿，抬头看向天上的星空，双眼逐渐失焦。
陆烟不知道周偃沉在院子里坐了多久，躺在床上反复想着何跃进的话。
越想越觉得不像是林昌建和唐清雪。
她未婚生子又不是秘密，这么多年了她被骂了多少回自己都数不清了。
可他们干嘛询问她儿子是谁的？
难道他们还能帮她儿子找到亲爹不成？
陆亚光钻了过来，“妈妈，你手好凉，我给你暖暖。”
陆烟把手递了过去，低头在陆亚光额头上亲了下，“谢谢儿子。”
说着，陆烟叮嘱他，“儿子，最近你一个人不要出去，如果有陌生人找你，你不要搭理他们，也不要跟他们走，知道吗？”
陆亚光把妈妈的手放在自己热乎乎的肚子上，“妈妈，我知道了。”
十一月底了，进入一年当中最冷的时候了，时不时地就要下一场雪，将近十天没有给周建国和朱国安针灸了。
今天天气不错，陈瑜红一大早就过来请陆烟过去给朱国安针灸了。
陈瑜红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好，“小陆啊，今天天气不错，我爱人不去部队，今天能不能抽个时间过去给我爱人针灸一下？”
陆烟点了点头，“夫人，您先把屋里的温度升起来，让朱政委做好准备，准备好了喊我一声就好。”
“好好好。”
陈瑜红回去了。
金爱云白了眼她的后背，“老家伙，脸变得可真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