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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初夏的天气带着一丝清爽。
暂时相安无事，对策署众人过上了一阵清闲日子。
林城，“哪儿都通”快递公司三楼。
会议室的门开着，里头人声鼎沸，跟菜市场开早市似的。
赵启明靠在椅背上，撩起衣角，露出肚子上那道淡粉色的疤痕，正对着刚进来的何利峰炫耀。
“老何你看，上次差点给我捅穿了，现在连线都没拆呢，肌肉就长回来了。”
何利峰扫了一眼，认可道：“鲁迅曾经说过——男人的伤疤就是最好的勋章。”
赵启明眯了眯眼：“这话鲁迅没说过。”
何利峰拍了拍他肩膀，“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活着，这也算立大功了老赵。”
王然坐在窗台边，左右手交替握着弹力球，手臂上粉碎性骨折的痕迹已经彻底消失。
他活动着手腕，发出咔咔的响声，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满足感。
“老赵，你那疤还不如我这个。”王然撸起右袖，一道从手肘延伸到手腕的深色疤痕蜿蜒其上，“我这才叫正宗战利品。”
“比伤疤是吧？”郑青山坐在角落里，灰扑扑的旧夹克搭在椅背上，叼着一根烟，慢悠悠打开手机，“让你们看看我的肺部X光，你们就不比了。”
何利峰竖起大拇指：“青山哥，论凡尔赛，我输了。”
“对了。”何利峰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赵启明，“老赵，苏队从灰湾带回来的小女孩，你见过没？”
赵启明摇头。
王然竖起耳朵。
从回来的时候，赵启明伤重昏迷，从来没见过伊莲娜，王然倒是知道这个事情，但是回到龙国后倒是没再见过伊莲娜。
这一个月里，伊莲娜一直住在军区总医院的特护病房，骨髓移植手术非常成功，恢复速度惊人。
但对策署大部分人只听说过苏御霖收养了个外国小姑娘，真人一面没见过。
“我见过，我还带甜甜去和她玩了。”何利峰说道。“金色头发，瘦得跟小鸡仔似的，怕生，不爱说话。”
“多大？”
“七八岁。”
正说着，楼梯口传来一阵极有节奏的脚步声。
林小白出现了。
白衬衫，寸头，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捧着一沓文件。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开口：“各位，署长通知十五分钟后全员集合，有重要事项宣布。另外——”
他的目光在赵启明裸露的肚皮上停留了零点三秒。
“赵专员，建议您把衣服放下来。署内公共区域着装规范第四条，'不得在非医疗场景下暴露躯干皮肤'。”
赵启明默默把衣服拉了下来。
何利峰凑过去低声道：“小白啊，人家那是战功的象征，你就不能通融一下？”
林小白面无表情：“何专员，规范面前，不存在通融。如果您希望展示伤疤，建议走正式渠道申请，我可以帮您填表。”
何利峰：“……”
十五分钟后。
李明哲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苏御霖和唐妙语。
苏御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正是伊莲娜。
她金色短发，皮肤苍白，戴着一副粉色框的AI翻译眼镜，瘦弱的身体缩在苏御霖腿后面，只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打量着满屋子的陌生人。
她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唐妙语的衣角。
“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唐妙语蹲下身，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伊莲娜从苏御霖身后探出脑袋，用还不太标准的龙国话，小声说了句：“大……大家好。”
王然第一个爆发：“啊！！卡哇伊！这也太可爱了吧！！稍微一打扮，怎么这么可爱。”
赵启明和郑青山也赞同地“哇哦”了一声。
唯独楚歌，缩在最角落的位置，大眼睛从厚重黑框镜片后面使劲往外看，社恐已经复发。
林小白倒是率先走上前，半弯下腰，递上一块巧克力。
“小伊莲娜，欢迎你，吃个糖糖。”
小姑娘怯生生的眼神在林小白那张过分严肃的脸上和巧克力之间来回游移，显然是有些害怕。
唐妙语见状，笑着从林小白手里接过巧克力，剥开糖纸，掰了一小块放进自己嘴里，又把剩下的大半块递到伊莲娜嘴边。
“尝尝，很甜。”
伊莲娜犹豫了一下，小小的嘴巴张开，含住了巧克力。
甜味在舌尖化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弛了些许。
“谢谢……”她小声说。
“哎哟，这小奶音，心都化了！”王然捂着胸口，一副被击中的样子。
何利峰凑过来，也想跟伊莲娜互动一下，结果刚一靠近，小姑娘立刻又缩回了苏御霖身后，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怎么啦，小伊莲娜，我是甜甜的哥哥啊，我们见过。”何利峰摸了摸鼻子，一脸受伤。
“你长得太着急了，吓着孩子了。”王然毫不留情地补刀。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秦漾走了进来。
她还是那副标志性的打扮，宽大的黑色卫衣，下面是短裙和过膝袜，头上戴着那副粉紫色的电竞耳机，只是没有亮灯。
她的出现，让会议室里的喧闹声小了许多。
除了苏御霖和唐妙语，其他人都没见过她和宋暖共存后的状态。
“漾漾，来啦。”唐妙语笑着朝她招手。
秦漾点点头，走到众人面前，有些不自然地摘下耳机。
何利峰好奇地打量着她：“秦漾，听说你……那个……现在和宋暖在一起了？”
他这话问得直白，赵启明在旁边都替他捏了把汗。
秦漾的脸颊微微泛红，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当众被围观的场面。
她求助似的看了一眼苏御霖。
苏御霖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秦漾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原本清冷又带着些许社恐的眸子里，瞬间被一种灵动狡黠的光彩所取代。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俏皮的弧度，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哟，这么多人啊，开会呢？”
声音还是秦漾的声音，但语调和神态，却完全是另一个人。
是宋暖。
“哇！”王然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真的可以啊！这比电影还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