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门被推开了,姜尘怀着激动的心情立即跨过门槛,可就他整个身体探出门外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姜尘闷哼一声,原本就不太好的身体状况,此时呈断崖式急速下滑。
他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四肢像是面条一样软趴趴的,整个人瞬间趴在了地上。
那颗血肉心脏,此时更如同暴走的引擎轰隆作响,在他的身体里胡乱冲撞,跟暴走族似的疯狂跳动。
惊悚的还在后面,他的皮肤下方,似乎有无数只虫子在疯狂蠕动、撕裂、增生。
皮肤表面忽而泛起血珊瑚般的猩红,忽而又转为僵尸菌的惨绿,两种颜色疯狂交织,形成诡异的斑块。
左臂的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鼓胀,形成了一个难看的脓疱水泡,也不知道里面的液体是什么,姜尘都怕它继续鼓胀起来会爆开。
而他的右肩,血肉撕裂,骨骼穿刺而出,生出了一个巨大的肉瘤。
最恐怖的变化,是在他的脸上。
他的左半边脸,像是软化了橡胶,居然可以耷拉下来,就连眼球也跟果冻似的软趴趴。
视线有点模糊,但姜尘还是看到了,耷拉的半边脸血肉翻卷,长出了一张嘴,那张嘴上下张合,发出一个刺耳的声音。
“桀桀桀……小子,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这个声音姜尘并不熟悉,但他一瞬间便猜出来了,这是血珊瑚太岁的。
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是姜尘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了自己的左脸上。
巴掌带来的剧痛,让姜尘确认了,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不是在做梦。
虽然姜尘打的是自己,可血珊瑚太岁也能够感觉到疼痛啊,你知道这么一个**兜,对它一个两千多岁的老怪物伤害有多大吗?
“你敢打我?!”
“这是我的身体,我有什么不敢的,不服气,那你就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你想得美。”
姜尘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掐住自己的脖子,那力道很大,逼得姜尘不得不用右手控制左手将其掰开。
一场诡异而惨烈的搏杀,在他自己的身体上展开,堪称左右脑互搏的经典之作。
左手代表着血珊瑚太岁的意志,要将他置于死地;右手代表着他自己的求生本能,在绝境中挣扎。
肌肉与肌肉角力,意志与意志对抗。
他自己的身体,就是那最残酷的战场。
等姜尘折腾得差不多了,蜃的声音再度悠悠然地响起。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你体内的血珊瑚残余和僵尸菌母体,虽然性质不同,但都同源于太岁大人的活肉。”
“所以只要你身处在太岁大人的气息范围之内,它们就不敢造次,只能乖乖当孙子。”
“可一旦你脱离了这个范围,没有了太岁大人的气息压制……”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警告威胁已经很明显了。
你想走可以,她不拦着你,你尽管走一个试试,但后果自负。
原来如此!
姜尘明白了,没有什么陷阱,这是一个阳谋。
就目前的状况而言,他完全没得选择的阳谋。
想明白之后,姜尘放弃了继续与左手的角力,将力量集中在双腿上。
一点,一点地,艰难地往后挪动。
从门槛到酒吧内部,不过短短几米的距离。
可姜尘感觉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他每挪动一厘米,窒息感就强烈一分,血珊瑚太岁自然也知道,一旦被重新镇压,那么他翻盘的机会便微乎其微,自然不可能让姜尘回去。
但姜尘是什么人,这是一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狼灭,凭着那股不屈服的狠劲强撑,拖着身体退回了酒吧之内。
当姜尘的身体彻底退回酒吧之内,属于太岁的气息再次将他笼罩。
姜尘身上的异变,也就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就此平息。
血红与惨绿褪去,左臂上的脓疱水泡迅速干瘪,最终化为一片死皮脱落;右肩上的肉瘤也停止了生长,快速枯萎,连同穿刺而出的骨骼一同缩回体内,撕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耷拉下来的左半边脸,血肉组织重新归位,那张嘴也在不甘的抽搐中缓缓闭合。
掐着脖子的左手,也失去了所有力气,无力地垂落下来。
一切,终于恢复了平静。
“咳……咳咳咳……”
姜尘瘫软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十分狼狈,但总算是挺过来了。
身体的异变就此结束,不过血珊瑚太岁的意识,还在挣扎着不肯沉睡。
“小子,总有一天,我会占据这具身躯。我不会杀了你,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呵,我还得谢谢你饶我一命吗?
血珊瑚太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居然猛地爆发,操控姜尘的嘴巴,发出了不甘的质问。
“太岁!!!”
“你为什么要帮这个小子?”
“我才是第一个,第一个吃下你的活肉,靠自己活下来的人,两千年来,闯下了赫赫威名。”
“可你,你从未正眼看过我一眼,为什么?”
“这个小子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得到你的庇护?他凭什么?”
“我不服!!!”
不甘,怨恨,怨毒,甚至还有嫉妒,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血珊瑚太岁的声音,听起来居然还有那么一点委屈。
它就像是一个渴望得到父亲认可,却始终被无视的孩子。
从血脉上来讲,双方还真的算得上是父子关系。
随着血珊瑚太岁的这声质问,一道身影从酒吧的地下室缓缓走出,那是一个穿着黑白格子衬衫的银发少年。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狼狈不堪的姜尘,那双纯黑色的眼瞳,却并没有在看姜尘,而是在凝视姜尘体内,那个不甘咆哮的灵魂。
回应它的是两句反问,一句再简单不过的陈述。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我做事,需要向你交代?”
“你,没有资格质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