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明的法理上来说，如夫人并不在地位上高于其余小妾。户籍簿子上如夫人也记录为“妾”。
但从约定俗成的民间规矩讲，如夫人是次主母，地位高于普通小妾。
赵钱让冬卉做家里的如夫人，是对她那些年不离不弃的感恩。
想当初张经的女儿跟一堆男人勾搭，根本不让正牌夫君赵钱近她的身。若不是冬卉暗中相助，赵钱恐怕早就憋爆炸了。
赵钱一双小眼将一众美女统统凝了个遍。随后道：“你们是宫里来的，但出了宫就都是普通女子。得守夫家的规矩。一切要听夫君、夫人和如夫人的。”
“当然，你们进了我家，我也不会亏待你们。每人每月一百两月钱。胭脂水粉钱另算。”
二十人每月一百两，一年月钱便是两万四千两。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赵钱如今是真正的地主老财，有钱人。再加上马上又有一笔可观的预期收益。故他对这二十位小妾大方得很。
毕竟这些人都是嘉靖帝的耳目。给个三瓜俩枣惹得她们心生抱怨，她们说不准会在往宫里告赵钱的刁状。
赵钱怕自己记混了小妾，专门拿出了一个簿子：“好了，说说你们姓名、籍贯、父母吧。”
一个身材娇爆锤娘先给赵钱行了个万福礼：“夫君，妾名杨玉玦，籍贯山东莱州府黄县。父黄县典史杨光祖，母杨梁氏。”
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人，又是官家女出身，说话落落大方、仪资有礼。
另一个身材高挑腿子长的美女给赵钱行礼：“夫君，妾名王倩珍，籍贯南直隶苏州府。父河南洛阳府同知，母王赵氏。”
这些赵钱的新妾们纷纷开始自报姓名、家门。她们几乎无一例外，全都出身官宦人家。
赵钱心中暗骂：这些个大明当官的呦！为了攀龙附凤，不惜让自己的女儿冒着独守空房一辈子的风险！
皇上再九五之尊，不过跟平常人一般长一个棒，后宫佳丽大几千，哪里用得过来？
即便偶尔被用了一次。那可能也是一生中唯一一次做女人。接下来的大半生还是要守空房。
他娘的，这帮当官的明明家境不错。却硬把女儿往火坑，哦不，冷窟里推。简直不做人！
不过对于赵钱来说，她们的出身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赵钱凭空多出了一堆经年老吏当老丈人。这些人官职虽都不高，却混迹官场多年，经验十足。睡不准今后能给赵钱出出主意什么的。
赵钱道：“别人的府邸里，小妾要排座次，分个二三四五六。咱们府里不必如此。除了冬卉，其余小妾一律不分大小。大家并肩膀，一边齐。”
众小妾称是。
赵钱突然拍了下脑瓜：“坏了，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万蝶儿在一旁问：“怎得了，夫君？”
赵钱苦笑一声：“咱家这四合院，也住不开二十位新妾啊！”
这是一个被赵钱、吕芳都忽略了的实在问题。
赵钱的宝宅，暂时是购买前任礼部仪制司郎中张四维的四合院。
赵钱虽然早就发迹，但一直未换体面的几进宅邸。一来是为了低调些。二来则是差事一件接一件，根本没顾得上这茬儿。
白得了二十个美艳姬妾，家里却没地方住。这真应了古圣贤说得那句老话：乞丐捡了个金元宝，只愁没布装。
此时万蝶儿显露出当家主母的气度：“我爹在城西猪腰子大街驴毛胡同倒是有个四进大宅院。不如让姐妹们先住到那边去。”
“咱们得空把家里东西都搬过去便是。”
“你如今是北镇抚司的千户，皇上面前的红人。也该换个体面宅邸了。”
赵钱尴尬一笑：“我怎么好又去沾你父亲的光。”
万蝶儿道：“你若觉得住老岳丈的宅子丢人。那就花银子买宅子。不过买宅子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买来的。咱们得先解决燃眉之急，让姐妹们有个地方住啊。”
赵钱道：“成。咱俩去一趟你父亲府上，跟我岳丈大人暂借那宅邸几日。”
半个时辰后，严党“文管家”，吏部文选司郎中万寀府邸。
赵钱拜见了老岳父。万蝶儿将借宅邸的事说予了父亲听。
万寀管着天下文官的任免升降，是个品级不高但权力惊人的实权派。他家里金银满屋，地契房企恐怕得论箱数。
万寀道：“一座小小的四进宅院而已。谈什么借不借的。你住着便是了。”
说完万寀吩咐管家：“你拿上钥匙跟小姐去猪腰子大街。先把皇上赐给姑爷的二十个小妾安顿下。她们缺什么东西先用咱们府上的便是。”
“蝶儿，你去安顿你那些新姐妹吧。我有几句话要跟赵钱说。”
万蝶儿跟管家离开了万寀的书房。
万寀道：“武昌那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严府对此事讳莫如深。我只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严家的高武力量在武昌折损了不少。”
赵钱一声长叹：“唉，一言难尽啊。”
万寀一脸严肃的问赵钱：“你可在武昌做过对不起严家的事情？”
“去年冬月底腊月初，阁老已经拟好了举荐我升任吏部右侍郎兼管文选司的奏疏。”
“可自武昌之事后，我升迁的事情就没了下文。”
“最近一阵官场纷传，说小阁老要调我去地方上做知府。”
“严府酒宴，也许久没让我去了。”
文选司郎中是正五品，地方知府是正四品。
看上去是升迁。但以文选郎的权力，外调知府实际上是贬谪，还是大贬。
很显然，老丈人万寀跟着女婿赵钱吃了瓜落。严嵩父子把对赵钱的气撒在了万寀身上。
赵钱道：“岳丈，女婿我实话实说。如今我跟阁老、小阁老之间有一点误会。您升迁本部堂官受阻，又有风言风语说您要外调。可能是因我的缘故。”
“不过您放心，今夜我就去严府，把事情说清楚。姜误会解除。您一准照旧大权在握、平步青云。”
万寀颔首：“那再好不过了。严阁老的性子我了解。你只要解释清楚，他不会为难你，更不会为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