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雪皱眉,上前解围:“别激动,这是北地过来的朋友。”
现在的定阳不时有戢州曲召州等北地人过来,百姓对北地人也不算陌生。
听了她的话,周围百姓果然都放松下来,并对芜衿表示了欢迎。
“哦,是北地来的呀,有空是要多走走,看看定阳。”
“对对,你是那个州的?”
“长得有点像是蛟州的,你是蛟州的吗?”
芜衿此时却无心听这个,继续之前的问题:“你们刚刚说什么,溧丹没了?”
之前被他抓住的男子扬了扬手中的时报,有些显摆的开口。
“对呀,上面写着呢,你是不是扫盲没扫好,要不我读给你听?”
芜衿求之不得,忙点头:“好,谢谢这位兄弟。”
男子摆手:“大家都是兄弟,别跟我客气。”
说完他便咳嗽一声,将关于溧丹的报道读了一遍。
读完后,男子看向芜衿,笑道:“怎么样,上面说的清楚了吧?”
芜衿抖着嘴唇,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到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男子不由奇怪:“你怎么了?”
木雪也买了一份时报回来,她一早就到了使馆,今日的时报也没来得及看。
她笑着开口:“没事没事,他刚到定阳,有些水土不服,我带他到里面坐坐。”
书铺里是有桌凳的,不买书也可在里面看,当然了,有些封好的书是不能私自拆看的。
这个时间还是早上,书铺门口因为时报很热闹,但书铺里的人不算多。
木雪将人带到一处坐下:“芜落使者,你怎么样?”
芜衿面色有些白,努力扯开一个笑。
“没事,就是你们夏国的速度太快了,一下就拿下了溧丹。”
木雪挑眉:“这算什么,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控中。”
芜衿:“……”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他更怕了。
木雪也知自己的国家确实有那么一些吓人,这也是没法的事,毕竟夏国现在的强是很多人理解不了的。
她脸上保持着翻译官标准的笑容:“这里想坐多久都可以,你先缓一缓,有什么都可对我说。”
说完她便低头看时报,正好趁这个机会偷个懒。
芜衿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看向正低头看报的木雪,迟疑着问。
“时报上什么都登吗?”
木雪抬头看他:“能登的都登,上面不但有国事大事,还有不少其他学科的知识。”
芜衿眼里闪过一丝向往,对学习简体字的渴望更深。
想着又燃起斗志,刚刚沉重的心情好了不少。
“木大人,能带我在书铺看看介绍一下吗?”
木雪收起时报,很尽责的点头:“当然可以。”
她起身在前面引路:“一楼分两区,一区是我们学习要用的文房四宝等文具。”
“二区则是书籍,主要以实用书籍为主,比如你要买的简体字素材,简体字典,各种拓印碑帖,还有《千字文》等等。”
芜衿目光扫过,堂内宽阔如厅,檀木书架沿四壁排开,直抵横梁,墨香、松烟纸香混着淡淡的樟木气息扑面而来。
书架上的各类书籍,他一个字都不认识,却感受到一种古朴又庄严的韵味,让他脚步都忍不住放轻些许。
在一楼转了一圈,木雪又带着他拾级而上到了二楼。
二楼的视线更为开阔。
木雪继续介绍:“东侧这边皆是经世杂书,农桑要术、水利图册、医方本草等等。”
“西侧放的是正经文史,编年、纪本等,还有诸子百家,儒、道、墨、法……”
芜衿越听越沉默,良久才问:“你们怎么会将这么宝贵的书籍和知识公之于众?就不怕知识流散,百姓难制?”
木雪脸上展开一个自信的笑:“我曾经也是这样想的,可现在不同了。”
“陛下曾说过,水堵则溃,民愚则乱,天下之治,不在于蒙蔽百姓,而在于教化万民。”
说着她眼里闪过亮光,腰身都挺直了些。
“让天下人有书可读、有理可辩、有智可启,这是陛下想要的盛世,而我们正为此努力。”
芜衿听得心间震颤,虽然他听的一知半懂,但他能感受到夏国正在走一条他从未想过的道路。
而夏帝,她想开创的盛世也是他目前理解不了的世界。
握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才刚刚了解夏国,他就已经产生敬畏之心。
与定阳这边的平和不同,沉寂的北地前所未有的热闹。
因为古古玛河沿岸规划的各码头开始动工。
曲召州临曲码头,建设现场人来人往,有人搬运巨木栈板,有人垒砌护坡石墙。
监工持尺巡查,言语温和,只叮嘱加固牢靠,不见苛责。
岸边同样车马不停,满载砖石土料水泥的牛车马车络绎不绝,装卸之人吆喝呼应,分工井然。
而干活的大部分是塞屠人,他们身形高大,为人勤快,汗水浸湿衣衫,脸上却是带着笑。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一声锣响,下工开饭。
工人在夏国人的教育下,习惯洗净手脚才去打饭。
之后三五成群席地而坐,粗陶大碗盛满薯片米饭,配着土豆炖肉与骨头汤。
众人吃的狼吞虎咽,说笑不断,觉得如今这样管饱的日子实在从未有过的舒爽。
“太好吃了,呜呜,也不知夏国人是怎么做的,肉怎么可以做的这么香?”
“这汤也香,不知里面放了什么,完全没有腥臊之气。”
“这米饭也不知放了什么,甜甜的,好吃。”
“我知道,这叫红薯片,跟饭一起蒸,所以甜甜的,我听说夏国的红薯产量可高了。”
塞壬蹲在地上吃的狼吞虎咽,作为外交官,他负责塞屠在夏国各码头的协商工作。
所以最近他在各码头来回奔波,逮着那个码头就吃那个码头的大锅饭。
他的对面蹲着一个高大的男子,吃的又快又急,还带着强烈的偷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