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屿上前一步,伸手穿过钢筋缝隙,刀刃贴着冯莽的手腕一划,绑了一天的粗绳应声而断。动作利落得很,连他的皮肤都没碰到半分。
“谢…… 谢谢……” 冯莽揉着被勒出红印的手腕,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苏清屿没理他,转身从外面搬了把红木靠椅,摆在笼子正对面,擦了擦椅面:“教主,坐。”
苗云悠点点头,往前一坐,后背往椅背上一靠,双腿随意交叠,胳膊搭在扶手上,妥妥的大佬坐姿。
她抬眼扫了笼子里的人一眼,语气慢悠悠的:“怎么样?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吃点东西?”
冯莽声音带着哭腔:“教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是鬼迷心窍,是被八王爷骗了!求求你放我一条活路吧!我以后再也不敢踏进这里半步!”
他是真的怕了。
蹦极的失重感、满屋子的妖猫、还有这深不见底的魔教教主,每一样都在碾他的胆子。
他现在什么赏钱、什么赌债都不想了,就想活着离开这鬼地方。
“哎,这不是来给你活路了吗。” 苗云悠笑了笑,下巴往托盘方向点了点,“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吃饱了咱们好说话。”
苏清屿闻言,拿起那块面包,隔着笼子递了进去。
冯莽愣了愣,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来。
他从没见过这东西。淡黄色的,软乎乎的,闻着有股淡淡的麦香。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捏了捏手感,感觉像是粮食做的,有点像白面馒头,可又比馒头细腻得多。
肚子饿得实在厉害,他也顾不上多想,张嘴咬了一大口。
面包入口松软,带着点微甜,麦香混着奶香在嘴里散开,比他这辈子吃过的所有白面馒头都要暄软好吃。
他狼吞虎咽地往下咽,没两口就吃掉了半袋,噎得直伸脖子。
“慢点吃,别噎着。” 苗云悠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要不再喝点水顺顺?”
冯莽下意识想点头,可目光扫到托盘上那瓶黑乎乎的液体,动作瞬间顿住了。
那瓶子透明,里面装着深褐色的液体,还冒着细密的小气泡,看着像液体,可颜色古怪得很。
江湖上的剧毒汤药,好多都是这种深褐发黑的颜色。
他心里飞速盘算:魔教教主特意端过来,肯定是要给他喝的。说不定就是什么慢性毒药,喝了就得受她控制。
想通这一点,他立刻梗着脖子,硬挤出一句:“我…… 我不是很渴,不用喝水。”
苗云悠挑了挑眉,尾音拖得长长的,似笑非笑:“真的吗?”
“给脸不要脸是吧?” 苏清屿立刻接话,皱着眉往前站了半步,语气凶巴巴的,完全是标准的魔教打手做派,“我们教主让你喝,你就得喝!哪来那么多废话!”
行事作风相当符合魔教的刻板印象。
连老实孩子魏子钧都劝道:“你还是乖乖听话吧,不然吃亏的是你自己。”
两人一唱一和,反倒让冯莽更笃定这东西有问题。他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住钢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反复念叨:“我不喝!我真的不渴!”
苗云悠也不跟他废话,抬了抬眼,给魏子钧递了个眼神。
魏子钧是个老实孩子,但是是个力气很大的老实孩子。
上前一步,手穿过钢筋缝隙,一把揪住冯莽的头发,往后一扯。力道不大,却刚好让他仰起头,嘴巴被迫张开。
“唔 ——!”
冯莽挣扎了两下,可他饿了一天浑身发软,哪里挣得开。魏子钧另一只手拿起可乐,拧开瓶盖,瓶口对着他的嘴就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冲进喉咙,带着股冲鼻的气儿,呛得他直咳嗽。他下意识想往外吐,可魏子钧捏着他的下巴,逼着他往下咽。
几口下去,小半瓶可乐都灌进了肚子里。
魏子钧松开手,冯莽立刻弯着腰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
他本以为会是苦的、涩的,是穿肠烂肚的毒药,可嘴里残留的味道居然是甜的,还带着点奇怪的气感,麻麻的,从舌尖窜到喉咙里。
他愣住了,抬手抹了抹嘴,舌尖还留着甜味。可这份甜没让他安心,反而更害怕了。
哪有毒药是甜的?指不定是什么更阴狠的邪术!
他想吐,可东西都咽进肚子里了,哪里吐得出来,只能捂着喉咙,脸色惨白地看着苗云悠,眼里全是恐惧。
“哎呀,别担心。” 苗云悠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轻松得很,“这真不是毒药,甜的,好喝吧?
就是普通的碳酸饮料,喝多了对牙齿不太好,容易蛀牙,还有容易长肉,别的没什么毛病。”
冯莽哪里肯信,只当她是在哄骗自己,缩在笼子角落,看着苗云悠,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恐惧,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像只被围堵的猎物。
“行了,吃饱喝足了,咱们来商量商量后面的事。” 苗云悠坐直了点,语气平淡,“我呢,准备放你回去。”
冯莽猛地抬起头。 他眼睛一下就亮了,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里面全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苗云悠继续说:“你回去之后就告诉八王爷,说我想通了,觉得给他打工还挺不错的。但是有个条件 ——
让他亲自过来见我,当面谈条件。”
“好!好!好!” 冯莽头点得像捣蒜,生怕慢一秒对方就反悔了,声音因为激动都有点发颤,“我一定把话带到!一字不差地告诉王爷!绝对不会耽误事!”
他心里狂喜,以为自己真能走了。
苗云悠嗤笑一声,看着他:“你当我是傻子?我现在放了你,你转头就会跑到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躲起来,绝对不会帮我带话。
我说得对不对?”
冯莽:“……”
她怎么知道的?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又不是傻子,八王爷心狠手辣,这魔教教主更是邪门得很,两边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神仙打架,他一个小人物掺和什么?
等一出去,他立刻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再也不沾这些破事。
可这话他哪敢说,只能硬着头皮摇头:“不会的!我绝对不会!我一定说到做到!”
“哎呀,你看看。” 苗云悠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惋惜,“咱们俩之间连点信任都没有,我觉得这样很不好。合作嘛,总得有点信任基础才行。”
冯莽一听,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努力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声音都拔高了点:“谁说的!我非常信任教主大人!教主说什么我都信!教主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他想着,先哄住对方,等出去了再说。反正嘴皮子一碰的事,又不吃亏。
“是吗?”苗云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苗云悠指尖指了指托盘上的两颗曼妥思薄荷糖,“信任我是吧?来,吃一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