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往西落,街上的人也慢慢走光了。白天比手艺的高台早就收拾妥当,街坊们拎着菜篮、领着孩子,三三两两往家赶,整条街冷清了不少,只剩零星几个小贩还守着摊子。
刘老太太、刘刚和红梅守在巷口的木推车旁,三个人都提不起精神。忙活了整整两夜,又在街边站了一天,一车吃食压根没卖出去多少。
刘刚揉着发酸的胳膊,唉声叹气:“娘,你瞅瞅这一堆东西,摆了一整天,也没卖出几份。忙活这么久,这不白受累嘛。”
刘老太太斜着眼扫了眼车上满满当当的点心小吃,脸色难看极了:“我心里能不着急?真就这么原封不动拉回去,本钱全赔里头了,白天还平白受了一肚子气,我咽不下这口气!”
红梅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累得连说话都有气无力:“娘,天色都不早了,街上也没多少人了,要不……咱们干脆收摊回家吧?”
“回什么回!你就是一辈子窝窝囊囊的,看见我就来气!”刘老太太把腰一叉,眼神瞟向路上偶尔走过的行人,“路上还有赶路的,把价钱往下压,能收回一点是一点!”
话音落下,她一把扯下旧价签,抓起炭笔使劲涂掉上面的数字,重新标了个极低的价格。紧接着扯开已经喊得沙哑的嗓门,大声吆喝起来:
“哎——卖吃食嘞!赔钱大甩卖,价钱便宜到家咯!路过的乡亲都过来瞅瞅,花不了几个钱就能尝鲜啊!”
刘刚见状,也连忙凑到推车另一头,跟着帮腔:
“快来看看嘞!样样都便宜,错过可就没这价了!”
两人一唱一和的叫卖声,在安静的街巷里格外显眼。
一位大嫂牵着闺女,低头看了看车上的吃食,随口问道:“大娘,东西咋卖得这么便宜?”
刘老太太立马堆起几分笑意:“大妹子,收尾甩卖啦,图个清货,划算得很,带点回去尝尝呗。”
旁边另一位路人也接话:“行,既然这么实惠,那我挑两样。”
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拿起一块油糕咬了一大口。刚嚼两下,立马皱起小脸,把东西吐在手心里,脆生生地喊:“妈,太难吃啦!这味道怪怪的,我咽不下去!”
这话一出,刘老太太当场就炸了脸,几步凑上前,横着眼训孩子:“你个小丫头片子,懂啥叫好赖?年纪小小的,嘴还挺刁,别在这儿瞎嚷嚷!”
孩子妈一听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把手里没动的吃食往地上一撂,火气也上来了:“我说老大娘,你这话讲得就不对了!孩子不过说了句实在话,东西好吃不好吃,她还分不清?我们花钱买东西,轮得着你教训我家娃?你的东西再好,我们也不稀罕,用不着你多嘴!”
“哎你这人咋这么不讲理……”刘老太太攥着拳头,抬脚就要上前理论。
红梅吓得赶紧跑过来,死死拽住她的胳膊,急得直劝:“娘!别吵了别吵了!还得做生意呢,咱别跟人家拌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那妇人压根不想再多废话,狠狠瞪了刘老太太一眼,拉起闺女转身就走。临走前抬手把剩下的吃食狠狠摔在青石板上,“啪”一声,糕点碎成好几块。
“不吃了!这东西白送我们都不要!走,闺女,咱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