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在的助理原本还低着头，听见动静抬眸时愣了愣，下意识的开口，“大小姐，您……”

不对，不是大小姐，助理猛地顿住收回了话头，看着眼前的许婧眼底滑过些许的惊讶。他是真没想到许婧这张脸居然真的和大小姐一模一样了。

他抿唇不再多说，许婧闻言顿了顿，抬眸高傲的看了他一眼，嘲讽的笑了一下。

还大小姐呢，人姜妩都不屑回到姜家去了，还叫她大小姐。

她凭什么。

许婧踩着高跟鞋步伐稳妥的离开，鞋跟踩在地面发出的声音，如同助理的心跳一样，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看向包间，门是虚掩的，可他却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包间的内的姜星野在许婧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这才有些无力的往后靠了靠，倚在墙边有些出神的看着某处。

许婧的话他本来是不放在心上的，可是就在刚刚，他卑劣的……想要留住姜妩。

霍靳年可以狸猫换太子，他也一样可以，不是吗？

霍靳年要用许婧把姜妩换走，他为什么不可以偷天换日？到时候……他是不是就真的，可以和阿妩在一起了？

姜星野有些出神的想着，原本抗拒的心绪在这一刻又变得纠结了起来。想到姜妩，姜星野忍不住苦涩的笑了一下，从姜妩被赶出去之后，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没有听见姜妩叫自己哥哥了。

恍惚之间，他回想起了当年小姜妩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她那么小，那么乖的看着自己，软糯的喊着哥哥。

明明一切的源头是他们姜家，可他竟然迁怒给了这么一个小姑娘。

所以刚刚，许婧的那一声哥哥还是让姜星野恍惚了。

他不是一个坚定的人，在姜妩的事情上更是如此，患得患失……可是从一开始，他就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姜妩永远不可能属于他的。

助理在门外站了许久，一直到他快要以为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儿的时候，姜星野总算是出来了。

“回去。”姜星野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助理闻言连忙点头应了一声，余光瞥见姜星野的脸色，并不好看。

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都谈了什么，姜星野看起来就跟失了魂一样，脸色微微发白，但是又有一种很诡异的决绝。

他想不明白这两种情绪是怎么混合到一起的，难不成姜氏集团要破产了？助理想到这里连忙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净想这些没用的东西，没了姜氏他上哪儿去再找一份这么高薪工作？

他觉得姜总能出事儿，但是姜氏不可以。

他们打工人的命也是命！

开车的时候，助理听见姜星野的声音幽幽传来，“你说阿妩如果知道我和许婧见面，会不会生气？”

“……”助理此时此刻很想自己是个聋哑人，那种说什么都得死翘翘的感觉，他真是一点都不想经历啊。

“这个……我不是大小姐，所以我也不太知道大小姐是怎么想的。”助理头脑风暴，一边恨不得自己是聋哑人，一边恨不得自己的死嘴快点说。

姜星野闻言想也是，他们都不是姜妩，又怎么会知道姜妩是怎么想的呢？

但是姜星野觉得，姜妩其实不会在乎的，他早就已经不是姜妩人生规划里的一部分了，不是朋友，不是爱人，甚至连哥哥都不是。

助理装孙子，愣是一句话不说，一直到把车子停在了老宅之后，才同姜星野道，“总裁，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姜星野下了车，助理听着他的叮嘱应了一声，封姜星野的背影远去，这才收回目光，想到姜星野善意的叮嘱，一时间有些恍然。

唉……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助理是跟姜星野最长时间的一个助理了，从大学毕业之后开始，就一直待在姜星野的身边少说也十几年了。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姜星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陌生，又令人觉得可惜。

……

姜承德突发脑梗进了医院，姜妩接到这个消息的的时候，正在教小家伙弹钢琴，不过打电话来告知她的，是姜星野。

脑梗？进医院了？姜妩歪了歪头看了一眼自顾自弹钢琴的小家伙，起身来到窗户边看着外边的景色，压低了声音问道，“告诉我做什么？”

她都已经和姜承德断绝关系了，难不成指望她去看姜承德一眼？

姜妩想到这里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只是继续问道，“要我过去看看？”

“……”姜星野噎了一下，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于公于私，姜妩其实都应该来。毕竟姜承德是她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可是对于姜妩而言，那不是父亲。

那只是一个甚至可以说是陌生人的人。

等不到姜星野回答，姜妩都准备挂电话了，姜星野的声音才终于响起，“到底……他还是你名义上的父亲，你来看一眼吧。”

“医生说，可能……”顿了顿，声音有点儿莫名飘远，“以后都醒不过来了。”

“那挺好的，少了一个糟心的人。”姜妩认真的点头，那确实很好。

姜星野闻言顿了顿，一时间有些恍惚，姜承德对姜妩并不好，她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哪有一个父亲，会对着自己女儿的孩子叫……

姜星野甚至有些不敢去回想那个称呼，他垂眸继续道，“来看看吧。”

“不了，什么时候需要我参加葬礼了，在联系我吧。”

姜妩说要挂了电话，姜星野有些僵硬的看着被挂断的通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一缕魂魄一样，沈庭霜见他带愣的站在走廊尽头，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下意识的上前问道。

“怎么了？”沈庭霜的声音拉回了姜星野的思绪，姜星野闻言连忙收起手机摇摇头。

他不说，沈庭霜其实也能够猜出来一些的，“是不是小五的电话？”

“……嗯。”他点了点头，想起姜妩的那些话，他抿唇开口，“她说有事儿，就不来看爸了。”

沈庭霜一顿，也听出来这话的意思了，姜妩也不是有事儿，她只是单纯的不想来而已。

沈庭霜想到这里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苦涩的笑了一下，“我明白的。”

“不来也好，来医院多少沾上晦气，她先忙的事情就好，等会去了我再去看……”沈庭霜顿住，她想去看姜妩，可是姜妩并不需要她的观看。

想到这里，沈庭霜露出了和姜星野相同的无奈和苦涩。

“罢了，只要小五开心就好了。”沈庭霜说罢，姜星野点点头说了一声嗯。封姜星野进入病房，沈庭霜原本还带着几分笑容的脸变得平静，怎么没直接死了呢。

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