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师尊后日诞辰？”

一穿粉色衣裳的女孩坐在石凳上，睁大眼睛，“此等大事，为什么不提前告知我们？”

她身侧，一白衣男孩正在低头给她剥橘子，把橘子递给她，才说：“估计大师兄又忘了吧，他那记性，啧……”

女孩说：“这么大的事情都能忘！真是的，大师兄，你怎么这么不靠谱！”

男孩配合地点头。

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玄渡拳头又攥紧了。

重来一世，这两个人怎么还是那么欠？

他忍着火气，道：“但他莫名其妙生气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女孩说：“师尊特意告诉你他的诞辰，就只有一个目的啊！”

玄渡说：“什么目的？”

女孩翻了个白眼：“白痴！他想让你陪他过生日啊，你还不赶紧去准备寿礼，我们勉为其难帮你筹办宴会。”

“……过生日。”玄渡这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脸色古怪，“原来是这样，难怪他无法开口……”

原来小源想要礼物。

女孩又扭过头去说：“看吧，我平日叫你多读书，多学着察言观色，都是为了你好。你看看，大师兄什么都看不懂，这么明显地想和他一起过生日，他居然不明白！”

男孩点头：“我明白，一定以他为耻，时刻告诫自己。”

“……”

玄渡懒得再跟这两个人说话，他自己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他怎么会知道原来知道了别人的生日就要送上祝福？

给小源送什么礼物？

玄渡焦虑至极，他摸摸自己的荷包，空空如也，早知道就不买烧鸡了，他为数不多的零花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他花钱没节制，一个铜板都存不住，一但让他看见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他就会不顾价钱强行买下，被无良商贩骗得血本无归。

因此，柳予安总是把他的俸禄管得很严，每个月只给他一点点钱。

那些钱只够玄渡买几只烧鸡，过过嘴瘾就没了。

他急得咬手指，难不成又得去偷？

不行，小源会算命，他要是跑去偷东西，小源一定不会要他的礼物。

那他现在出去帮人斩妖除魔还来得及吗？可他当年设下封印，把魔族永生永世地囚禁在了魔域。

人族空前强盛，还有多位渡劫期大能坐镇。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妖族这几年与人族交好，少有妖族作祟。

近年来，他们修仙人找工作十分不易，一旦从门派毕业了，就接不到活，毕业即失业，最后灰溜溜地回老家种田。

玄渡越发后悔，当年就不该赶尽杀绝，现在好了，他堂堂渡劫期巅峰，当今世间最强者，居然失业了！

他估摸着小源此刻应该快去教课了，来不及多想，先一步找到了小源，变成黑雾，缩进了对方袖子里。

当年他能爱上身为老头小源，说不定这一批弟子里也有他这种人。

而小源心地那么善良，温柔体贴，倘若别的弟子死缠烂打，说不定他也会允诺。

玄渡心眼子比针尖还小，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性，他都会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柳予安袖子里又沉甸甸地多了一团球，他叹息一声，敛拢袖口，大步走进了书院，坐上高台，开始传道授业。

玄渡原本脑子还算清晰，可他一听见别人讲课他就困，没一会儿就窝在袖子里睡着了。

柳予安察觉到他气息归于平静，估摸着他睡着了，轻笑一声，把讲课声放低了一点。

一个时辰后，柳予安起身离去，路上偶遇了其他几位师者，他微笑着向对方问好。

这些人都知晓他的身份，不敢冒犯他，与他谈话时总小心翼翼。

柳予安聊了几句便觉得无趣，逍遥门覆灭，过百年后重建，虽然名字还是那个，但物是人非，那些敢和他闹着玩的弟子始终不在了。

他视线落到学堂内，几个略带熟悉的面容一闪而过。

事到如今，他已经将众人的转世皆已寻回，但他并没有给大家强加上一世的记忆。

记忆是枷锁，他没有资格替别人选择人生。

他有玄渡就足够了。

柳予安这样想着，眉间隐约闪过一点金光，他掐指一算，少见地露出一点笑意。

他已经知道玄渡会送他什么礼物了。

拥有预知的能力，柳予安永远都无法享受到所谓的惊喜，他只能装出一副“哇真是好吓人”的姿态，来满足别人的情绪。

回到竹屋中，他把玄渡从自己袖子里抖出来。

玄渡落到地上，这才化作人形，抬手抱住他的腰，“小源，你看我有资格教书吗？”

柳予安明知故问：“为何要教书？”

因为找不到工作所以只能留在门派内混吃等死。

玄渡抿着唇：“我想离你近一些。”

“你不适合教书，”柳予安说，“你没有耐心，弟子愚钝，总会问你一些难回答的问题，你会被他们气疯的。”

玄渡问：“什么问题？”

柳予安微笑着答：“昨日有人问我，为什么他吃东西后肚子会很胀，是不是要突破筑基期了。”

玄渡沉默了：“……那不是吃饱了吗？”

柳予安点头：“不错，所以他们总是问这种吃饱了没事干的问题。以你的习性，你会打死他们。”

看来玄渡不适合当老师，他撇过头，难掩忧虑。

柳予安本想继续逗逗他，看他如此为难，轻笑着摇头，还是取出一块金子，放入他手心：“去替我取一壶天泉水回来吧，这是给你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