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证据来了
“诸卿。”
李二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他抬手，示意太监将李君羡连夜核查汇总的卷宗，逐一分发至长孙无忌等人手中。
“昨日太子进言，三代以内血亲成婚，会生出很多畸形孩子，年少成亲会影响人之寿命。
朕初时不信，以为是少年妄言、奇谈怪论。”
李世民目光扫过阶下一众文武，从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到世家官员一一掠过。
“故而朕连夜派李君羡彻查，遍历京畿百里乡县，查访上万户人家。
卷宗在此，诸位爱卿可自观！”
群臣闻言，心头皆是一沉，连忙低头翻阅手中卷宗。
他们也派人调查了，只是范围没有发那么广，消息也有传回来，都是不好的消息。
不过片刻，大殿之内，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惊愕之色更是爬满了每一个朝臣的脸庞。
卷宗之上，记载的全是血淋淋、实打实的真相。
比他们查到的更全面，案例更多，也更残酷。
万年县某乡，二十三家姑舅联姻、表亲成婚之家，足足十七家诞下的子嗣，要么天生肢体残缺、五官畸形，要么自幼痴傻愚钝、口齿不清。
就连一个正常的孩子都没有。
就连在长安城的五姓七望的旁支中，因常年近亲成亲，导致族中痴傻、残障子弟代代不绝。
很多嫡母无法怀孕，全部靠着过继妾室的孩子，还能继续当家主母？
只是往日众人皆以为是天命不济、命格不足，从未想过是婚配之故！
乡野百姓更不必说了，夫妻本是表亲，接连数胎夭折，幸存之子也是天生羸弱、智力残缺，一生困苦，全家受累。
一桩桩、一件件，白纸黑字，有据可查，铁证如山，容不得半点辩驳。
长孙无忌握着卷宗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满是震骇。
他出身世家，最是清楚世家亲上加亲的规矩，自家宗族之中，便有数桩三代之内的婚配。
往日只当是寻常，此刻看着卷宗上的记载，只觉后背阵阵发凉，细思极恐。
“诸卿。”
李二沉闷的声音再次打破了大殿内的寂静。
群臣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除了案卷之外，李君羡还带来了三个太子口中的畸形孩子，诸位爱卿，你们是否想亲眼见证卷宗上所言的鬼婴具体长什么样？”
众人沉默了。
他们纷纷害怕起来，案卷上的描述已经让他们心虚和恐惧。尤其是一些娶家中有姑舅成亲的大臣，他们更加恐惧。
再让他们长大的鬼婴，恐怕会崩溃。
长孙无忌放下卷宗后，第一个站出来，作揖道：“陛下，老臣想看。”
他的儿子长孙冲跟李丽质的婚事是长孙家跟皇家绑在一起的关键所在。
再加上自己这个国舅爷的身份，只要让太子登基，长孙家在大唐的地位会更加稳固，然后成为五姓七望一样的世家望族。
可是太子的言论，直接对长孙冲和李丽质的夫妻关系判了一个死刑。
所以他需要证据。
于是他自己也派人去调查了，还从长孙家族中调查过，结果很残酷，跟李承乾说得**不离十。
不过他的心中还是存着一丝侥幸。
不仅是他，现场所有人都抱着一丝侥幸。
自从李承乾说了此事后，几乎所有人第一时间就派人调查了，只是结果都大同小异。
李二叹口气，他怎么不知道众人的想法。
无奈的抬手，沉声道：“带进来吧。”
李君羡带着三个毫无五官轮廓，有些痴傻的十三四的男女从侧殿走了出来。
“鬼啊。”
“陛下，老臣保护你。”
长孙无忌大喊一声，随后将李二护在身后。
“陛下小心。”
李靖等一些官员都上前将李二护在身后，那些世家官员都缩在了一起。
没有五官轮廓，有一个人嘴唇肥大，其他两个毫无嘴唇，三人的脸上都有两个鼻孔，却没有鼻子，虽然有眼睛，却没有睫毛和眼袋。
看的人毛骨悚然。
他们更害怕的是族中的亲人，因为三代内成亲，所生的孩子皆是如此。
李二叹口气，推开了众人，缓缓说道：“他们不是鬼，而是三代内成亲后的孩子。是李君羡好不容找到，很多都是出生被烧死了。
也有舍不得烧的，但是很多都没有养大成人。
朕为此心痛不已。”
世家官员们看到三人容貌，心中除了害怕之外，更多的是恐惧。
不少人的父母都是三代以内的近亲，可是他们不仅长大了，而且身心健康。
那么其中定然有隐情。
李二挥了挥手，道：“将他们带下去，然后送回给他们父母，再给他们一些银钱。”
“诺。“
旋即，李君羡带着三人离开了。
房玄龄长叹一声，神色凝重：“陛下，臣……从未想过，千年旧俗之下，竟藏如此大祸。
世人皆认为亲上加亲，乃是好事，殊不知是贻害子孙、祸延后代的大祸事。”
魏征沉声道：“如今太子殿下的言论被证实，朝廷需要及时昭告天下。
否则百姓们根本不知其害，白白折损无数孩童性命，拖累无数家庭！”
“臣附议。”李靖说道。
随后所有官员，全部站出来附议。
铁证在前，所有质疑都烟消云散。
谁也未曾料到，流传百年、人人遵从的婚配旧俗，竟然是残害子嗣、贻害后代的根源。
李二目光威严，扫视大殿内所有臣子，声音响彻整座大殿。
“朕已阅遍所有卷宗。”
“此乃除了三代以内成亲会产生严重的后果，然而还有年少成亲者。
尤其是女子，生产时会造成难产而死。
就今年半年的时间，难产而死的妇人已经超过八百起，而且他们的年龄普遍在，十四五岁。
而且就算妇人将孩子生下来后，身体确实比以往更差。
尤其是年岁越小，越多生的女子，后果更严重。
相反，十八岁以后成亲，并且生出的孩子不仅更加健康，妇人恢复的也更加快。
从而得出结论，太子所言全部为真。”
“既然朕已经知晓此事，又岂能坐视不管。”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沉声颁旨：“传朕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