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7日，横山勇改变了战术。

“不再正面强攻。”他对参谋部说，“改为夜间渗透。利用夜色掩护，派遣小股精锐部队渗透敌军前沿，破坏火力点。主力在拂晓时分趁敌军混乱发起总攻。”

当夜，日军派出十余支渗透小队，每组十到二十人，试图在夜色中摸过中**队的前沿阵地。

但他们不知道，中**队的前沿阵地部署了大量电子监听设备。日军电台的通讯信号被截获并迅速破译——第2集团军的通讯营装备了美制无线电测向仪，可以对日军无线电信号进行定位。

“日军渗透部队的位置被标定出来了。”参谋将地图递给朱赤。

朱赤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十几个红点，冷笑：“来而不往非礼也。命令前沿部队，用迫击炮和机枪覆盖这些渗透通道。一个也别放过来。”

深夜的阵地上，81毫米和120毫米迫击炮开始对预设的渗透通道进行覆盖射击。日军的渗透小队在毫无遮蔽的冻土上遭遇炮击，死伤惨重。少数侥幸靠近前沿阵地的，被潜伏哨用冲锋枪解决。

渗透行动完全失败。三百多名精锐渗透士兵，活着回来的不到五十人。

12月8日清晨，横山勇收到这个结果，沉默了很长时间。

“敌军的夜战能力超出了我们的预想。”他最终说，“不能再这样消耗下去。命令各部就地转入防御，等待第8、第9师团等后续部队抵达，合兵一处再发起总攻。”

但中**队不给他等待的机会。

......

12月8日上午，总前指根据新的战场态势调整了部署。

“第1师团进攻受阻，在公主岭以北转入防御。”左参谋长在地图上标注，“同时，第11师团已过吉林，正向长春进发。第8、第9师团在敦化、延吉一带集结，预计两三天内开始西进。”

彭帅点头：“第1师团暂时打不动，就把它钉在原地。通知朱赤，留下第3集团军和独立重炮第1旅继续牵制第1师团，第2集团军主力暗中南调，加入伊通、双阳方向，准备围歼第11师团。”

“同时通知东北兵团，第11师团预计12月10日抵达长春以南。命令陈司令，12月8日至9日，集中东北兵团第1、第2集团军加华北兵团第2集团军，以绝对优势兵力吃掉这个师团。”

命令迅速下达。

......

12月9日，伊通以北，双阳。

华北兵团第1、第2集团军和东北兵团的第8、第9、第10集团军，共五个集团军，约十五万兵力，在长春以南的丘陵地带布下了天罗地网。

第11师团师团长鹰森孝中将骑在马上，看着前方蜿蜒的公路。他的师团是全师团中最先完成西调的——从东满虎林出发，经过强行军和铁路输送，一路上被航空兵反复轰炸，损失了不少重装备和人员，但主力仍在。两万三千名士兵，正沿公路向长春前进。

“前方还有多远到长春？”他问参谋长。

“约六十公里。今晚可以抵达。”

鹰森孝点点头。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

独立重炮第2旅的三个重炮营——155榴弹炮、152加榴炮、BM-13火箭炮——同时开火。

不同于之前的炮击，这一次，加入了火箭炮。

二十四辆BM-13“喀秋莎”火箭炮车在三十秒内将二百八十八枚132毫米火箭弹倾泻到日军队列中。火箭弹拖着火焰和浓烟覆盖了整个公路，爆炸的密度之大让地面都在颤抖。整片区域在几十秒内变成火海——弹片、冲击波、高温，将公路上的一切撕成碎片。

鹰森孝被冲击波从马上掀下来，右耳膜被震破，鲜血从耳孔流出。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周围到处都是尸体和残肢，士兵们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在公路上。

“散开！快散开！”他嘶哑地喊着，但声音在连续不断的爆炸中连自己都听不到。

火箭炮覆盖过后，155榴弹炮和152加榴炮开始精确打击。观察员在前沿引导炮火，将剩余的日军集结地、临时指挥所、炮兵阵地一一标定后覆盖。

轰炸进行了四十分钟。

当炮击停止时，第11师团的队列已经不存在了。两万三千人的师团，在第一轮火力覆盖中就被打死打伤近一半。幸存者分散在公路两侧的丘陵地带，建制完全混乱。

就在这时，三发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

十五万大军从三面发起总攻。

东北兵团第1集团军从南，第2集团军从东，华北兵团第2集团军从西，三个装甲旅作为突击矛头，引导步兵向残余日军压去。

数百辆坦克在丘陵间展开攻击队形，炮口喷吐着火舌。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用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清扫抵抗。巴祖卡和无后坐力炮小组专门猎杀日军残余的火力点和装甲车。

鹰森孝在一处土丘上组织起最后一支抵抗力量——约两个大队的兵力，加上师团部的卫兵，总计约两千人。他们用沙袋和尸体垒起环形工事，试图做最后的顽抗。

三号坦克从三面包围上来。50毫米坦克炮轮流轰击工事，一发穿甲弹正中弹药堆放处，巨大的爆炸将几十名日军炸飞。

步兵趁势冲入，冲锋枪和手榴弹解决了剩余的抵抗。

鹰森孝在指挥所里用手枪自杀。第11师团，在伊通以北被全歼。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个小时。

最先赶到的第11师团，还没来得及看到长春的城墙，就消失在炮火和钢铁的洪流中。

......

12月11日至15日，中**队利用日军各个师团抵达时间不一的时间差，连续发起了对第8、第9、第12、第24师团的歼灭战。

战术相同：航空兵先期轰炸迟滞行军速度，在日军连续行军疲惫不堪、重装备还未完全展开之际，集中数倍兵力和绝对优势炮火，在长春以南的丘陵地带逐次围歼。

第8师团在12月11日抵达双阳时遭遇伏击。师团长本多政材试图组织抵抗，但部队在行军途中已被航空兵炸得建制混乱，重炮还在火车上没有卸下来。面对中**队的三个集团军和两个重炮旅，第8师团坚持了不到两天即被全歼。本多政材重伤被俘。

第9师团12月12日抵达。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展开战斗队形，就在铁路卸车场遭遇了华北航空兵团和战略轰炸机编队的联合轰炸。一百多架B-17轰炸机对卸车场进行了饱和轰炸，堆积在站台上的弹药被殉爆，爆炸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中**队随后发起总攻，第9师团全军覆没，师团长樋口季一郎战死。

第12师团和第24师团在12月14日至15日相继抵达。此时中**队已经集中了六个集团军的兵力，拥有绝对优势。两个师团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被分割包围，分别于12月15日和16日被全歼。第12师团长河边正三、第24师团长根本博双双战死。

从12月8日到12月16日，八天时间里，关东军从东满调来的五个甲种师团，总计约十二万人，在长春以南被逐次歼灭。

消息传到长春关东军司令部时，梅津美治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