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们绝望的是，第一波轰炸刚结束，第二波又来了。

应长空率领的虞城航空队在四十分钟后抵达，对同一目标实施了第二次轰炸。紧接着，宁陵航空队完成加油挂弹后，又进行了第三次轰炸。

一天之内，日军遭受了五次大规模空袭。等到傍晚，两个师团损失了近六千人，车辆损毁超过三分之一。撤退速度被迫降到了每天不足十公里。

与此同时，地面上，八路军129师的侦察兵目睹了这一切。

王大山带着侦察排埋伏在山头上，从望远镜里看着日军被炸得鬼哭狼嚎。战士们一个个激动得眼眶通红。

“排长，你看那个！”一名战士指着远处。

一枚航弹正好落在日军的油料车队中，十几辆油罐车连环爆炸，腾起巨大的蘑菇云。冲击波甚至传到几公里外，王大山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打得好！打得好啊！”战士们欢呼起来。

王大山深吸一口气：“给旅部发报。就说……就说冀鲁豫战区的飞机把鬼子炸成了孙子。我王大山打了这么多年仗，头一回见这么痛快的！”

通讯员立刻发报。很快，整个129师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前线阵地上的战士们虽然看不见轰炸场景，但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爆炸声，能看到冲天的黑烟。每个人的士气都高涨到了极点。

陈大将在指挥部里，拿着望远镜望着远方：“这个宋明远，真是好样的。什么时候咱们八路军也能有这样的航空兵就好了。”

王政委笑道：“迟早会有的。现在我们不是已经有了坦克和大炮了吗？慢慢来。”

陈大将放下望远镜，正色道：“给师部发报，建议今晚全线出击，袭扰日军。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地挨炸，咱们也得凑凑热闹。”

“好主意！”

当晚，八路军129师全线出击。数千名战士分成无数支小队，摸到日军宿营地附近，打冷枪、扔手榴弹、炸弹药库。日军白天挨炸，晚上挨袭，连续几天无法正常休息，士气跌到了谷底。

……

四月二十日，经过艰难跋涉，日军第20师团、第108师团终于与太原的第109师团、独立混成第4、第9旅团会合。但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两个师团、两个旅团，原总兵力六万八千多人，如今只剩下四万六千多人，损失近两万。

太原城内，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军长梅津美治郎中将站在窗前，望着城外连绵的群山，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参谋长桥本群少将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又一份求援电报。

“司令官阁下，大同方向，第26师团被八路军120师包围。驻蒙军几次派援军都被打退，独立混成第2旅团旅团长常冈宽治战死。莲沼蕃司令官请求我们迅速北上。”

梅津美治郎没有回头：“北上的路呢？”

桥本群沉默片刻：“北同蒲线，独立混成第3旅团与八路军小股部队多次交火，目前尚在我们控制当中。平西兵团也到了寿阳，距离太原只有八十公里。”

“八十公里……”梅津美治郎闭上眼睛，“也就是说，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是的。南线是八路军129师，西线是八路军115师和决死纵队。东线是冀鲁豫战区平西兵团。北线虽然暂时没有重兵，但如果我们北上，平西兵团和115师必然追击。”

梅津美治郎转过身，盯着地图：“总兵力多少？”

“八路军加上平西兵团，至少二十万。而我军总兵力，包括驻蒙军在内，也不到八万。”

梅津美治郎沉默良久，终于做出决定：“给华北方面军发报。就说我军已陷入重围，继续坚守太原无异于坐以待毙。请求批准放弃太原，向大同转进，与驻蒙军会合。”

桥本群一震：“司令官阁下，放弃太原……这个责任……”

“责任我来担。”梅津美治郎声音低沉，“我不能让第一军葬送在这里。八路军、平西兵团的火力远超我们预期，特别是平西兵团的航空兵，完全掌握了制空权。再打下去，第一军就要全军覆没了。”

电报发出，很快收到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杉山元大将的回电：“已收到。此事重大，需请示大本营。暂时坚守待命。”

杉山元也不敢擅自决定。他同样给大本营发去电报，详细说明了山西的局势：“八路军清一色苏式装备，火力之强超出预期。第一军已损失三成，继续坚守山西，恐有覆灭之虞。恳请批准第一军主力向大同转进，与驻蒙军会合。”

电报中还特别提到：“山西八路军是一支不弱于宋明远部的部队，拥有大量重炮、高射炮等重型装备。我军在火力上已不占优势。”

大本营陆军部接到电报后，连续开了两次会议。

陆军大臣板垣征四郎主张坚守：“山西是华北的屏障，放弃山西，华北门户洞开。而且太原是我们花了巨大代价才占领的，就这样放弃，如何向天皇陛下交代？”

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则持不同意见：“第一军已经被包围，继续坚守只会被歼灭。与其全军覆没，不如保存实力。第一军主力如果损失了，整个华北都将不保。”

争论到最后，首相平沼骐一郎做出决断：“放弃山西，保存第一军。命令华北方面军炸毁太原重要工厂，然后向大同撤退。”

电报传回太原，梅津美治郎松了口气。

他叫来工兵联队长：“炸毁太原所有的兵工厂、钢铁厂、发电厂。不能留给敌人。”

“是！”

四月二十一日，太原城内响起连绵的爆炸声。日军在撤退前，疯狂破坏所有的工业设施。浓烟遮蔽了天空，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末日景象中。

同一天，宋明远在商丘司令部接到了彭雪峰的电报：“日军已开始破坏太原工业设施，显然准备弃城撤退。平西兵团预计四月二十五日抵达太原外围。另，八路军总部来电，希望我们继续出动航空兵，轰炸撤退的日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