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整。

陈启泰带着重炮大队的五百多名炮兵赶到拓塘镇。这些炮兵一个个满脸疲惫，不少人坐在卡车上就打起了呼噜。

“师座！重炮大队奉命赶到！”陈启泰立正敬礼，声音沙哑。

“辛苦了。”宋明远回礼，“让兄弟们休息半小时。半小时后，去西北岗地和北岸高地接收火炮。”

“火炮？”陈启泰一愣。

“我已经安排好了。”宋明远道，“西北岗地有八门SFH18榴弹炮，北岸高地有四门。弹药充足。你的人接手后，立即构筑发射阵地，射击诸元锁定一干河南岸和拓塘公路方向。”

“是！”

半小时后，陈启泰带着炮兵们爬上西北岗地，补充旅一个中队在看守。

“快！检查火炮！构筑阵地！”陈启泰低吼道，“都给老子动起来！”

与此同时，一干河北岸高地上，四门SFH18也被炮兵们接收。

“老子要炸死小鬼子这群狗娘养的！”一个老兵咧嘴笑道。

“别废话了！快挖驻锄坑！调整射界！”炮长一脚踹过去，“动作快！”

凌晨一点，两个炮兵阵地全部就绪。

宋明远得到报告后，总算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干河南岸传来密集的枪声。

“怎么回事？”覃斌抓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独四十五团团长急促的声音:“报告副师长！鬼子侦察小队摸过来了！和我南岸警戒部队交火！”

“通知李振武，让南岸警戒部队不要恋战，放鬼子斥候靠近，然后用迫击炮招呼。”宋明远命令道。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十分钟后，南岸响起沉闷的迫击炮发射声。

正在向前推进的日军侦察小队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炮火覆盖。爆炸的火光中，残肢断臂四处横飞。

剩下的鬼子仓皇后撤，在公路上留下了十几具尸体。

“师座，鬼子斥候退了。”李振武报告。

宋明远点点头:“让大家保持警戒。鬼子的大部队还在后面。”

他看了看手表，凌晨一点半。

距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

......

凌晨五点。

曹家桥镇。

日军临时指挥部里，重藤千秋少将和吉田佑介少将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刚收到的侦察报告。

“一干河北岸阵地坚固，有机枪巢和战防炮。”重藤千秋指着地图，“炮兵阵地具体位置不明。”

吉田佑介搓着下巴:“宋明远此人，用兵诡诈。第六师团两任师团长都死在他炮火下。”

在场所有军官脸色都变了。

“宋明远在华中方面军内部有个外号，叫‘名将杀手’。”重藤千秋苦笑，“死在他手上的少将、中将，已经超过两位数。说句实话，在知道对手是宋明远部后，我是一直提心吊胆。”

吉田佑介也苦笑:“谁不是呢。但军令如山，不打也得打。”

他站起身:“命令部队，五点半开拔。战车大队三十多辆轻战车打头，两百辆卡车搭载两个步兵大队紧随其后。我部和重藤支队主力殿后。”

“侦察小队回来了吗？”重藤千秋问。

“只回来一部分。”参谋答道，“在探查一干河方向时遭到炮击，损失了十几个人。”

“一干河南岸有敌军警戒部队。”重藤千秋判断道，“但兵力不会太多。只要战车冲过去，就能撕开防线。”

凌晨五点半。

曹家桥镇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三十多辆九五式轻战车排成纵队，车灯划破黑暗。后面是两百辆卡车，车上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

重藤支队台湾步兵第一联队第三大队、吉田支队第一大队，两个大队三千余人，作为第一攻击波。

独立轻装甲车第2、第6中队随同出击，提供火力支援。

庞大的车队沿着公路向南进发，卷起漫天尘土。

凌晨六点十分。

拓塘镇前线指挥部。

宋明远躺在行军床上，突然睁开眼。

【宿主请注意，敌对目标已经进入预警范围......】

【目标识别中……】

【重藤支队台湾步兵第一联队第三大队】

【吉田支队第一大队】

【独立轻装甲车第2中队、第6中队】

【轻战车:31辆】

【步兵:2300余人】

【距离:9.8公里】

【预计抵达时间:25分钟】

宋明远翻身坐起，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腰带。

“孙副官！”

孙明义立刻推门进来:“师座！”

“叫醒覃副师长、李振武他们。通知郑少峰，立刻接通三个炮兵阵地的语音通信，我要同时指挥。”宋明远一边系武装带一边往外走，“快！”

“是！”

几分钟后，覃斌、李振武等人揉着眼睛跑进指挥室。郑少峰已经调试好了通讯设备。

“师座，发生什么事了？”覃斌问。

宋明远看了眼全息地图，鬼子车队距离已经缩短到9公里。

“鬼子来了。三十多辆轻战车，两个步兵大队，两千多人，全是摩托化开进。预计二十分钟内抵达外围。”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快？”李振武脸色一变。

宋明远看了看表：“现在差不多满足战机升空作战条件了。郑少峰，通知各部，做好防空准备。”

“是！”

命令通过电话线迅速传达到每一个阵地。

乌山高地的十二门迫击炮，西北岗地的八门榴弹炮，北岸高地的四门榴弹炮，炮手们全部就位，装填手抱着炮弹蹲在炮位旁。

一干河北岸，独四十五团的士兵们进入掩体，机枪手打开保险，战防炮手将穿甲弹推入炮膛。

防空一连、二连的高射炮仰起炮管，炮手们戴着钢盔，紧盯着南方天空。

宋明远闭上眼。

全息地图上，日军车队在距离一干河南岸约三公里的地方停下。三十多辆轻战车散开队形，卡车上的士兵们纷纷跳下，在公路两侧列队。

宋明远哼了一声。

“想等飞机来了再打？”他睁开眼，眼中闪过寒光，“那就让你们先尝尝炮弹的滋味！”

“郑少峰，同时接通三个炮兵阵地！”宋明远抓起话筒。

“已接通！”

“乌山高地，陈启泰！”

“到！”

“西北岗地，谁负责？”

“报告师座！炮一连长魏辰！”

“北岸高地！”

“报告师座！炮二连长姜酉！”

宋明远深吸一口气，开始报参数:

“各阵地注意！射击诸元如下:乌山高地，方位角143，仰角38度7分，第一轮急速射十发！目标，一干河南岸公路两侧步兵集结区！”

“明白！”陈启泰回复。

“西北岗地！方位角147，仰角39度2分，十发急速射！目标，南岸战车集结区！”

“明白！”魏辰回复。

“北岸高地！方位角151，仰角40度1分，十发急速射！目标，战车后方步兵纵队！”

“明白！”姜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