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斧带着风啸,一劈到底。
维托的身影当场碎裂,化作漫天散落的幽蓝光斑。
二十米外的一根方尖碑后,维托沉着脸缓步走出。
“血斧,我给过你机会,但你似乎不懂得珍惜。”
“源能替身?啧,不让我们用战甲,你自己倒是什么保命装备都有。”
血斧把巨斧扛回肩上,啐了一口。
“还有你管这叫给老子机会?啊?”
“你暗中把源能法教给破城那小子,想培养个听话的傀儡把老子替换掉,你管这叫机会?”
大厅内残存的角斗士们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机械遗族的残骸还没凉透,两位老板竟直接翻脸。
维托抬起手,幽蓝色的丝线在指节间来回穿梭。
“禁用战甲,是让你们这些还有潜力的人不要依赖外物。至于我,我的路已经走到尽头,用这些也就无所谓了。”
“明明你只需要好好修炼,就能像之前几位合伙人一样,晋升执行官。可你的**太大了。”
“另外,你难道指望格里芬会帮你?别做梦了。他只是拿你当刀,成与不成对他都没影响。”
“放屁!”血斧一声怒吼,“维托,今天这遗迹里的东西,老子全要。你那颗脑袋,老子也要!”
赤骨内卫迅速反应过来,齐刷刷把枪口对准了周围的角斗士。
“都老实点!别乱掺和,维先生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青蝎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最终拖着疲惫的步伐,默默站到了维托身后。
她那一手丝线本就是维托暗中传授,两人在派系上早已绑死。
角斗士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
巴图咬了咬牙,一把撞开一名内卫的枪管,大步走到血斧身侧。
“拿这破铁管指谁呢!没有血斧哥,大家早交代在这儿了!”
紧接着,屠岩和四五十个平时受过血斧恩惠的角斗士也走上前,硬顶在血斧后方。
场中只剩下姜哲,以及跟在他身后的雷枭等二十余名角斗士,站在两拨人中间。
维托和血斧的目光,同时锁定了姜哲。
“陆修。”维托率先开口,“你是我提拔的合伙人。现在,是你履行职责的时候了。”
血斧冷哼一声。
“小子,你脑子好使,实力也不错。跟着维托这种阴险小人没前途!今天帮我砍了他,以后赤骨老子分你一半!”
“我不太明白。”姜哲摊开双手,满脸疑惑,“黑日的人随时会到。遗迹发出的信号更是会引爆兽潮。两位老板,就算要分生死,为什么非得挑这个时候?”
“闭嘴。”维托毫不留情地打断,镜片后的眼神透着森寒,“黑日和兽潮是外患,但在那之前,我必须清理门户。选吧。”
血斧双手握紧斧柄,暗红色的罡气开始在体表升腾。
“少废话!今天谁拦我,我劈谁!”
姜哲暗自思索。这时候当中立派,只会死得最快。
血斧的暴脾气绝不允许,维托更是从头到尾都在防备血斧,更不可能让一个才认识几天的自己在一旁看戏。
不表态,一定会被这两人先联手清出局。
“血斧哥,抱歉,我这人最讲究契约精神。”
姜哲叹了口气,提着折刀缓缓走向维托阵营。
“维先生给了我合伙人的位置,我总不能第一天就砸自己的饭碗。”
雷枭看了看血斧,又看了看姜哲,咬牙跟上。
他欠陆修一条命,这笔账现在得还。
维托微微点头,对这个选择并不意外。
“很好。”维托随手一扯,残破的西装彻底碎裂,“血斧,让我看看你到底长进了多少。”
“放马过来!老子今天就把你和陆修这小子一起活劈了!”
血斧狂笑出声,巨斧迎头劈下。
赤骨内卫的火力网倾泻而出。巴图举起巨盾,顶着密集的弹雨向前推进。
屠岩等人紧随其后,直接与内卫绞杀在一起。
青蝎十指连弹,数十道幽绿丝线直切血斧咽喉。
“滚开!”
血斧面目狰狞,宽大的斧刃撕裂空气,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扇形黑光。
青蝎的幽绿丝线刚一触碰到斧刃带起的狂风,便根根绷断,化作细碎的源能光点散落。
巨斧扫过的余波汇聚,撞在青蝎胸口,她闷哼一声,双脚在地板上滑行了数米才勉强稳住,嘴角溢出大口鲜血。
扫清障碍,血斧脚下的地面瞬间向下凹陷,化作一道暗红残影直扑二十米开外的维托。
面对冲锋,维托十指张开,双臂在胸前一划,面前的空间发出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隙凭空生成,相互交织重叠,在身前交织成了一道长宽超过五米的防御网。
暗红色的罡气与幽蓝色的空间裂隙轰然碰撞。
冲击波荡开,地面相变金属寸寸龟裂。
狂暴的源能乱流让巴图和青蝎等人呼吸一滞,根本不敢靠近两人周身二十米内。
姜哲混在人群边缘。
他刻意避开巴图和屠岩这些硬骨头,只是提着折刀,不紧不慢地招架着几个角斗士的攻击,装出一副源能透支、勉力支撑的模样。
雷枭在旁边杀得双眼通红,双刃雷光四溅,根本没空去管旁边划水的姜哲。
姜哲的余光,始终锁定在中央那口干涸的环形池上。
池底,那个封存着机械遗族知识库的琥珀色球体,依旧静静躺在那里。
“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进去了。”
一道轻佻的声音突然在姜哲耳边响起。
姜哲侧头,只见身旁的空气泛起一阵细微的折叠波纹。
叶未岚不知何时潜到了他半米之内,手里正上下抛动着那个银色魔方“界标”。
正是靠着这玩意儿扭曲光线与空间,她才一路安然无恙地摸到了这里。
“你什么时候来的?”
姜哲压低声音,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对话屏蔽,反手一刀挑开劈来的铁棍,顺势一脚将那名角斗士踹飞。
“早就到了。”叶未岚撇了撇嘴,“看到那个空间锚定仪启动,我立刻就溜了。直到那破锚点失效,我才敢重新摸回来。”
“喏,你要的东西就在那。但我一个人搞不定,得需要你配合。”
“我怎么拿?”姜哲保持格挡姿态,语气透着质疑,“你一直说那东西对我很重要。这玩意到底是你要,还是我要?”
叶未岚翻了个白眼,声音直接在姜哲脑海中响起。
“我来到绯红星后,坑过你吗?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再说了,就算你现在抢到这烫手山芋,当着那两个六阶怪物的面,你怎么带出去?”
姜哲迅速看向场中。维托和血斧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一道幽蓝丝线擦过,血斧左肩皮肉裂开,白骨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他却不管不顾,反手一斧劈在维托侧腹。
骨裂声响起,维托咳出一大口鲜血。
两人打得天昏地暗,根本无暇顾及四周。
“信你一次。我只负责造势,三秒搞不到就赶紧撤。”
姜哲甩下一句低语,关掉对话屏蔽,脱离战圈,直奔环形池。
“他要抢东西!”
巴图瞥见姜哲的动向,立刻大吼出声,举起巨盾就往姜哲撞去。
姜哲看都不看,一团赤金液火脱手而出,砸在合金巨盾上,粘稠的火力将巴图的冲势生生逼停。
就在巴图顿步的瞬间,雷枭双刃带着雷霆从侧面劈来,将巴图直接拦下。
但巴图刚才那一声怒吼,同样惊动了正在搏杀的维托。
余光扫向池子方向,心头大震。
陆修背叛了?!
“去死吧!”
血斧抓住维托分心的空门,一记横劈,直接撕裂了维托的侧腰。
大片鲜血当空泼洒。
一击得手,血斧仰天狂笑。
“哈哈哈!陆修,干得漂亮!老子果然没看错你!”
巴图看到这一幕也不再追击,但赤骨内卫却被这举动彻底激怒。
“叛徒!”
密集的步枪火舌瞬间调转,铺天盖地的弹幕无差别地朝着姜哲所在的池边覆盖。
姜哲只觉头皮发麻,全凭本能一个前扑,在满地飞溅的火星中躲到了一根方尖碑后。
“维先生!我没背叛!我是打算保护池子里的东西,不能让他们眼看要输,就把东西打碎了!”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被姜哲的怒吼吸引的瞬间。
叶未岚悄无声息地浮现在池底。
她伸手一把攥住那颗琥珀球体,将其直接拽入虚空裂缝。
“合作愉快。”
她冲着方尖碑后的姜哲抛了个媚眼,单手在魔方上一按。
空间裂缝瞬间闭合,一人一球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维托强忍剧痛,再次将目光投向池子时,池底已空无一物。
只看见姜哲从方尖碑后探出半个身子,满脸震惊与茫然。
“东西呢?!”维托厉声质问。
“不知道。”姜哲脸色逐渐难看,“刚才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东西就凭空消失了!”
维托瞳孔骤缩,心底一沉。
自己丢出的空间锚定仪刚消失,就有第三方出场抢夺。
而且陆修这个莫名其妙的举动……但此刻根本容不得他细想。
“维托!今天你必须死!”
血斧狂吼一声,精神与源能紧密共振。
狂暴的暗红罡气顺着精神指引,紧贴皮肤表面,形成一套暗红色的源能护甲。
他一步踏碎地面,巨斧划破空气发出尖啸,斩出一道横越半个大厅的漆黑光刃。
维托面如寒霜,避无可避之下,双手交握,凭空捏造出五具能量化身,从侧翼冲向血斧。
“给老子滚!”
血斧根本不讲道理,一斧连劈三具化身,再度找上维托。
此刻的维托,脸色已然惨白,他一手按住侧腰的血窟窿,另一只手猛然向前一推!
数道幽蓝色的能量壁障在身前浮现,层层叠加,构筑成一道复杂的立体矩阵。
漆黑的斧刃与幽蓝的能量矩阵撞在一起。
轰!
狂暴的能量乱流掀翻了满地残骸。
论底牌和手段,维托稳压血斧一头,但论源能操控和肉搏经验,血斧占据绝对上风。
更何况侧腰那个不断淌血的窟窿,终究成了致命的拖累。
“给我破!”
随着血斧的咆哮,漆黑的斧刃强行绞碎了维托撑开的矩阵。
砰!
维托倒飞出去,后背砸在一根方尖碑上。
坚不可摧的方尖碑毫发无损。
但在身体触碰碑体的瞬间,精神力外放的维托连通了方尖碑的精神接口。
庞大繁杂的机械遗族知识,强行灌入脑海。
身体顺着碑体无力滑落,大口鲜血从嘴里涌出。
视线失去焦距,在意识丧失的前一秒,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悔意。
我明明还有后手没用……
血斧拖着巨斧快速逼近,手起斧落,温热的鲜血喷洒在方尖碑上。
维托的头颅在地上连滚出数米,镜片被血污覆盖,支离破碎。
赤骨内卫和角斗士们停下交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覆盖在血斧体表的源能重甲寸寸碎裂,化作光点消散。
“哈哈哈哈……”
血斧一边大口咳着血,一边慢慢挺直身躯。
“维托……你最后还不是死在老子的斧头下。”
“等老子提着你的脑袋出去,再去跟格里芬好好谈条件。到时候天人财团那边,一样得捏着鼻子认老子!”
就在这一瞬。
利刃穿透血肉的刺痛让血斧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只见一截刀尖从左胸心脏穿透而出。
强忍着心脏被利刃搅动的剧痛,血斧缓缓扭过头,一双大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为……为什么?你刚才……不是在帮……”
站在他背后的,是陆修。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向自己的目光是那么陌生,就像初次在维托办公室见面那样。
前不久吞噬幻音隐蛛得到的声场消除能力,完美掩盖了脚步和呼吸,让姜哲得以在此刻递出这致命一刀。
姜哲握紧刀柄,拔出折刀,寒光顺势掠过血斧脖颈。
血斧的头颅飞起,在半空转了小半圈。
无头尸体缓缓倒下。
两颗头颅滚在一起,四目相对。
维托破碎的镜片上,映着血斧的眼。
那双眼睛还睁着,至死没有闭上。
姜哲甩掉刀刃上的血珠,淡然道:
“血斧谋逆,罪无可恕。我身为赤骨合伙人,理应替维先生清理门户。”
“你放屁!我要宰了你!”
巴图举起半融化的巨盾,不管不顾地朝姜哲杀过去。
还没等他跑出三步,几道幽绿的丝线缠住巴图的双腿,将他绊倒在地。
雷枭一步跨出,双刃交叉,抵在巴图的咽喉上。
“别乱动,我现在不想杀你。”雷枭声音有些发空,显然还没从一连串变故中缓过神来。
巴图双目赤红,难以置信地嘶吼道:
“雷枭!你疯了吗?你为什么会对这个小子言听计从!”
雷枭嘴唇翕动,眼中茫然更甚,只是将刀刃又压下去几分。
青蝎捂着胸口的伤处,脚步踉跄地向前走出两步,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空降才一天的合伙人。
姜哲没有理会地上的巴图,面向大厅内残存的众人。
“维先生死了,血斧也死了,黑日的人很快就要抵达”
“接下来听我指挥,我会带你们安全回去。”
“诸位,有意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