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盛侃侃而谈,好一顿吹嘘。
楚铮好不容易才找到说话的气口,皮笑肉不笑地附和了一句,“三弟慧眼,如今也是缘法到了!”
“哈哈哈,二哥说话,还是那么中听!不瞒二哥,恩宁寺方丈现在是我的人,一会跟着父皇去恩宁寺祈福,我定会大放异彩。”
楚盛说着,笑吟吟地抬手,拍了拍楚铮的肩膀:“二哥也放心,咱们三爷党的情义坚不可摧!等我好起来,绝对少不了二哥的好处!”
楚铮连连点头,“那就多谢三弟了!”
转眼间,二人并肩出了宫门。
各自的马车早已在外面候着。
楚盛的车驾在前。
楚铮的在后。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在御道边上。
楚盛先上前,踩着踏板上了车。
钻进车厢后,车帘又掀开一角,楚盛探出半个脑袋,笑着朝楚铮喊了一声,“二哥,一会到了恩宁寺,你瞧好吧!”
楚铮站在自己的马车旁,拱了拱手,“拭目以待!”
车帘落下,楚盛的马车先行离开。
楚铮却久久未走,站在原地,目送楚盛的车驾走远。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眼底的愁色怎么都藏不住。
老六在雍州立功。
老三在京城布局。
一个在外头攒功劳。
一个在里头搞关系。
还有,老大兵权稳固。
老四干脆被父皇留在了皇宫养病,极度受宠。
而他,没背景,没权势。
有的只有一个不争气的弟弟小老八……
好不容易找到条做生意夺嫡的路,想靠钱财拿捏人心,却还被老六给……
“哎!”
楚铮叹了口气,愁容满面的摇了摇头。
夹在中间,难啊!
拿什么跟其他兄弟斗?
楚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又恢复了斗志。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了!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
两个时辰后,恩宁寺。
山门大开。
金吾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从山脚一直排到寺庙宝殿前。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站在殿前广场上,人人神色肃穆,不敢交头接耳。
楚天阔站在宝殿中央,负手而立。
目光落在殿内金身佛像之上,脸上表情冷淡,看不出喜怒。
徐贵妃站在他身后左侧,红光满面,一看就知道是有喜事发生。
王贵妃站在后右侧,眉头微蹙,像是强忍着满腹惆怅。
二人后面是几个年轻妃子,一个个低眉顺眼,模样温婉。
再后面,是皇子队列。
楚烈、楚盛、楚铮、楚轩,以及几个小皇子。
还有楚澜,楚湄,楚湘等几位公主也赫然在列。
排场搞得格外隆重。
方丈站在金佛下方,看着眼前的阵仗,捻佛珠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虽说刚才听三皇子说了,知道陛下是来祈福。
但这场面也太大了些,该来的,几乎都来了……
“开始吧!”
这时,楚天阔忽然开口。
刘公公立马从后面快步上前,向着方丈走去。
方丈猛地回过神来,赶忙在佛前拈香,双手捧着递给刘公公。
“陛下!”
刘公公又转递给楚天阔。
楚天阔接过,上前插进了香炉里,退后一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后方的妃子、皇子、大臣们也有样学样,照着楚天阔的模样做了起来。
霎时间,殿内殿外一片肃静。
方丈退到一旁,从弟子手里接过经书,开始诵经。
不多时,不疾不徐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混着檀香的烟气,弥漫在每个人身边。
佛像旁边的僧人们也跟着念诵起来。
诵经声配合着法器的叮当声,庄严肃穆。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方丈念完最后一段,合上经书,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楚天阔朝着方丈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向着大殿外走去。
身后,妃子皇子们连忙跟上。
转眼间,楚天阔来到了大殿外,站在石阶上,望着下方的文武百官。
方丈跟了出来,站在楚天阔身侧,双手合十,朗声喊道:“陛下心系江南百姓,亲自来寺中祈福,此乃苍生之福,社稷之福!”
话音落下,下面响起了一阵附和。
高呼着苍生福、社稷福。
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楚天阔却是没什么表情,余光瞥了楚盛一眼,随即看向方丈,超绝不经意的问了一嘴,“朕观你这恩宁寺,倒是恢宏气派的很啊!”
听见这话,方丈眼前一亮。
祈福之前,三皇子到后院找过他。
说让他当着陛下的面,美言几句。
虽说满口答应了下来。
还向楚盛再三保证。
可这事情,着实把他难的够呛。
直接说,显得刻意。
不说吧,又没办法跟三皇子交差。
如何不刻意,还能交好差。
着实是一桩难事!
然而,正当他都愁的不行的时候,陛下却主动递话。
这大好机会,岂能放过!
于是乎,方丈立刻神色一正,煞有介事的说道:“老衲不敢隐瞒陛下,三皇子殿下时常来寺中礼佛,见宝殿年久失修,梁柱虫蛀,瓦片残缺,便捐了银两,嘱托老衲修缮殿堂,以保佛祖金身无恙!”
“老衲本不想惊动陛下,但三皇子殿下此举,实乃善举,老衲不敢掩其功德,特此禀报!”
此话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楚盛身上。
楚天阔看了方丈一眼,又看向楚盛,点了点头,“老三有心了。”
“父皇,儿臣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罢了!”
楚盛连忙应声,神色虔诚到了极点!
楚天阔闭上眼睛,故作思索了片刻后,再度睁眼时,声音拔高了几度,“老三!”
楚盛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儿臣在!”
楚天阔道:“你礼佛心诚,捐修寺庙,此乃善举!朕今日便封你为仁王,以示嘉奖!”
话音落下,场面一片哗然!
楚盛一愣,神色难掩惊喜,又连忙压住表情,拱手谢恩,“儿臣谢父皇恩典!”
徐贵妃站在妃子队列里,连忙低下头,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掩饰住笑意。
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复了端庄得体的模样。
只是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徐国甫站在文官之首。
看看楚天阔,又看看楚盛。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