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那是个假人......”
陈会当手中拎着个纸做的假人,再回到拐枣巷时,却找不到付蓁月和那老妇的踪影。
连同自己那匹马也丢了。
陈会当扔下手里的纸人,四处探查二人踪影,却是无果。
蝎尾剐蹭在地面,忽感黏腻至极,探手一摸,双眼登时圆睁。
地上全是黏腻的血浆!已经快要凝固了。
看着地上一滩血迹,陈会当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或许连同这驼背老妪都是个幌子。
这地上的血迹,很可能是付蓁月的。
陈会当不由懊恼地一拍脑门,就不该跟她分头行动的。
如今没人向他发号施令,他一时反倒不知该去往何处找人,急得在原地打转。
正当他火烧眉毛时,墙角一团黑影爬了出来,碰到陈会当的蝎尾时,令他身形一颤,猛地跳出一丈远。
待看清是大侠时,陈会当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上前将大侠捧在手上:“大侠,你怎么独自在这儿,老大呢?”
大侠扬起仅剩的一只螯钳,径直指向皇宫的方向。
“明白了。”
有了明确的目的地,陈会当甩开蝎尾,毫不犹豫地朝着皇宫而去,没入夜色之中。
夜色之下,渐渐分离出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两人身后,无声地紧随着几十名黑衣人,如同二人的影子般亦步亦趋、悄无声息。
然而为首的黑色身影占据了更多的主动性,一手提着六角灯笼,一手提着白衣男子后脖颈,时不时推搡他一把。
“走快些,你要见的巫姒就在前面。”
阿伊坤抱着双臂,有些紧张不安地看向前方不见亮光的黑暗地道。
他虽只穿了一层薄薄的单衣,却并不觉得寒冷,反而觉得暖洋洋的。
地道两侧用于王室供暖的炭渣,虽被黑衣人用水泼灭了大半,但还残存着些许余温,此刻正冒着微弱的热气。
阿伊坤在心里暗自盘算着:若是自己召唤硕鼠,它们能否爬进这堵得严严实实的地道内。
眼前这些男人看起来凶巴巴的,让他感到极为不安。
但只要一想到他们说巫姒在宫中遇险,需要他的帮忙,他又不敢不听从此人的话。
“你们把巫姒怎么了?”
“我们和她是一伙的,不会伤害她,是宫里的大王把她关起来了,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就能救她出来。”
男子连骗带哄地推着阿伊坤一路往里走。
不多时,两人走到尽头,在一处拱形石门前停下,他让阿伊坤不要出声,就此等候。
黑衣男子对阿伊坤语重心长道:“巫姒就被困在这石门后的宫殿里,你想想办法将她救出来。”
阿伊坤摇摇头道:“你不是和我们一伙的,你杀了我们府上的女婢,我都看见了。”
黑衣人嗤笑一声,暗道这傻里傻气的白毛妖人,倒也没傻透。
敷衍道:“你们府上的女婢都是宫中大王的人,我们是来帮你救出巫姒的,别啰嗦,快点动手吧~”
阿伊坤支支吾吾道:“我...我不会武功。”
黑衣人冷笑两声:“我知道你不会武,你只要像上次攻击西都护衙那样,召唤出鼠群就行。”
见阿伊坤依旧畏畏缩缩、犹豫不决,黑衣人诱骗道:“你再不出手召唤鼠群,巫姒就要被大王杀掉了,你可别后悔。”
阿伊坤昂起头,挺着胸脯道:“你...你们得先让我看到她才能动手。见不到她的人,我是不会出手的。”
黑衣人眼中升起恼意,一拳打在阿伊坤脸上,“叫你照做,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阿伊坤只觉鼻腔一热,一股暖意顺流而下,“流血了...我...”
他手足无措地抹着自己流血的鼻子,担心自己命不久矣,若是自己倒下,便无法再召唤鼠群救出巫姒,连忙跪地俯首,口中念念有词。
地道内静寂无声,只有阿伊坤口中呢喃之声不断回荡。
不多时,地道内渐渐响起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一只只灰色硕鼠在众人身后出现,穿过地道内的炭渣,爬到阿伊坤身前伏拜,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鼠群蜂拥而至,黑衣人连忙分立两侧,唯恐鼠群咬伤自己。
一干黑衣人眼神惊异地注视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皆默不作声。
待鼠群渐渐堆叠到众人膝盖处时,为首黑衣人才不慌不忙地伸出手,将石门上的烛台用力一掰。
拱形石门应声而动,打开一道一拃宽的裂缝,鼠群如潮水般涌出石门后,钻进铺有光滑地砖的内殿之中。
鼠群绕过宫柱长廊、越过石阶,爬上柔软的卷草纹波斯地毯,直奔卧榻之上熟睡的达鲁和王妃。
达鲁着一身薄绸寝衣,睡得浑身发凉,迷迷糊糊闭着眼拽了两下锦衾,被子却纹丝不动。
睁眼一瞧,王妃已将寝被裹成了一团,将他独自晾在一旁晒月亮,自己此刻正以天为帐被,半边身子也快掉下床榻,即将面临以地为卧毡的境地。
达鲁不敢吵醒王妃,起身准备到美人榻上再抱一床衾被,刚坐起身,却见床榻、帷帐上站满了老鼠,寝殿内更是成了一片灰色海洋。
其中一只足有猞猁大小的硕鼠,正站在床尾与他四目相对,伸出一只前爪按在他的右手上,不知是何意。
人王鼠王对视片刻后,终究是人王败下阵来。
达鲁闭上眼,却不敢抽回右手,默默躺回床榻,用左手拉过王妃给她留下的一块被角护住了肚脐眼。
石门后的黑衣人听闻寝殿中没了动静,皱眉问阿伊坤道:“得手了?”
阿伊坤笃定地点点头:“嗯,得手了。巫姒怎么还不出来?”
黑衣人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出于谨慎,叫上两名黑衣人进殿,前去查看大王和王妃是否咽气。
两人蹑手蹑脚地挤进殿中,奈何地面鼠群铺了满地,根本无处下脚,其中一人心急,刚穿过长廊,便没了耐心小步挪移,直接踩在老鼠身上。
老鼠吃痛,惨叫的吱吱声响起,引得鼠群顿时鼓噪起来,对此人群起而攻之,接二连三爬上他的肩颈,将此人咬得瘫倒在地、面目全非。
另一人见状,骇然转身奔向拱形石门,慌不择路间,也踩中了好几只老鼠,还未来得及发出求救的声音,便被咬断了喉颈。
为首黑衣人见两人迟迟不回,心中生疑,再次询问阿伊坤:“你确定得手了?”
阿伊坤点头如小鸡啄米:“确定得手了。”
黑衣人耐着性子等了好一阵,仍然等不到同伴回来,又派出四人前去查看。
结果四人依旧一去不回。
黑衣人逐渐生疑,拉住阿伊坤的衣领带着其余部众,一个个从石门后走出,准备亲自前去查看。
待阿伊坤进到殿内后,鼠群自动散开,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阿伊坤冲到床榻前,见锦被里露出一头秀发,而床上躺着一个大胖子,恼怒地将达鲁推到地上,将锦被掀开。
“巫姒,我来救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