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管事领着三个魁梧的力士走了进来。力士们憋着气,肩膀上扛着三个长条黑木匣。
砰!砰!砰!
匣子落地,震得紫檀桌上的茶水都晃了晃。
管事挥退力士,擦了擦额头的汗。
“公子,您要的重器。都在这儿了。”
他上前,依次掀开木匣。
一股森寒的煞气,瞬间弥漫开来。
“俗话说,月棍年刀一辈子枪。”管事懂行,开口便透着股老辣。“这大枪之道,枪头主杀伐,要的是绝对的坚硬、破甲。
枪杆主传导,要的是柔软坚韧,能承载巨力而不折。”
“公数十相的巨力,寻常的枪杆,一抖就断。这三杆枪,都是咱们天工楼精品货色。”
管事指着左边第一个匣子。
里面躺着一杆通体银白、枪头雕着狻猊吞口的大枪。
“这第一杆,名唤‘惊雷’。枪杆是四阶‘雷击木’,枪头掺了寒铁。三千两上品罡银。”
接着是中间的匣子。
一杆暗红大枪,透着股血腥气。
“第二杆,‘破军’。枪杆是抽了四阶巅峰大妖‘赤练蟒’的整条脊骨,韧性极佳。五千两。”
最后。
管事走到最右边的匣子前。
这匣子里的枪,最不起眼。
通体灰黑,没有半点光泽。
枪头也是暗哑的,像是一块没开刃的顽铁。
“公子,您看这杆。”
管事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枪杆,是宝地深处,雾墟边缘挖出来的一截‘万年沉水阴木’。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别说几十相之力,就是法天境宗师全力一抖,它也只会弯,绝不会折!”
管事眼指着那暗哑的枪头。
“至于这枪头……”
“是纯粹的‘古紫庚金精粹’,没掺半点杂质!
最可怕的是,这枪头里天然孕育着一道风纹。公子若是修了控境,天地之力灌注其中,这枪头,能生生将威能振幅三成!”
陆真眼眸微动。
到了他这个基数,三成振幅,简直是毁天灭地。
“价格?”陆真问。
“一万两上品罡银。不二价。”管事咬牙道。
陆真没看前两杆。
他站起身。叶红绡连忙松开手,乖巧地退到一旁。
陆真走到第三个匣子前。
单手握住那灰黑的枪杆
入手极沉。
他手腕猛地一抖,发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震颤。
枪杆弯出惊人弧度,又瞬间弹直,枪尖稳稳停在半空,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一旁的管事看得瞳孔骤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万年阴木死沉,寻常暗劲武者双手端平都费劲。
这青年单手一抖,不仅压住了那股恐怖的反弹力,还能瞬间收力,做到纹丝不动。
这是何等骇人的掌控力!
管事暗自心惊。这年轻人,不仅财力雄厚,这身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就它了。”
陆真松开手,淡淡道。
袖口一翻。
那块暗银色的万两罡银砖,重重落在紫檀桌上。
管事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块暗金色的令牌,双手递上。
“公子豪气!”
“这是咱们天工楼的‘天工令’。凭此令,以后公子在三宗城任何一家天工楼名下的产业消费,一律九五折。”
管事麻利地收起银砖,从袖子里摸出五张百两面额的银票,连同令牌一起放在桌上。
“这枪算您九千五百两。剩下五百两,您收好。”
“以后公子若是有什么罕见的材料要出手,或者需要什么稀罕物件,尽管拿着令牌来找小人。天工楼,绝不让公子吃亏。”
陆真神色如常。
随手将那暗金令牌和银票拢入袖中,没当回事。
一旁的苏青和叶红绡,看得心头暗惊。
天工令。
这东西,可不是光有罡银就能拿的。这三宗城里,不知多少化劲大宗师,捧着真金白银想求一块都求不到。
这代表着天工楼背后的太清宗,真正认可了你的实力和底蕴。
叶红绡咬了咬红唇。
她忽然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陆真脚边。
“公子。”
“此前在一楼,是奴家瞎了眼,冲撞了贵客。奴家知错了。”她声音发颤,透着股楚楚可怜的娇弱。
管事在一旁揣着手,笑眯眯地接了腔。
“公子。”
“这丫头不懂事,惹了您不快。咱们天工楼后院,有几处极僻静的雅阁。”管事压低了声音,“您若是心里还有气,大可将她带过去。”“任凭责罚,全凭公子心意。”
叶红绡身子微颤,那件素色轻纱随着她微微颤抖的动作轻晃,衬得身姿窈窕动人
“奴家……愿听公子教诲。”她声音细若蚊蝇,却媚到了骨子里。
陆真垂眸,扫了她一眼。
平心而论。
这女人的身段、容貌,乃至那股子刻意逢迎的媚态,确实挑不出半点毛病。是个尤物。
不过。
他今晚还有正事要办。
灰雾深处那株雪莲,可不等人。
陆真收回目光,淡淡笑了笑。
“管事客气了。”
“天工楼很不错,两位姑娘服侍得也很周到,管事也好。”陆真单手提起那杆灰黑色的重枪,“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管事见状,也不强求,立刻侧开身子。
“公子慢走!小人送您!”
他一路弓着腰,满脸堆笑地将陆真送下了楼。
...
包厢里。
听着脚步声远去,叶红绡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紧绷的身子一软,瘫坐在紫檀椅上。
这道坎,算是全须全尾地迈过去了。
她缓了缓神,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旗袍下摆。
转头看向一旁还有些局促的苏青。
叶红绡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亲热的笑意,上前亲昵地拉住苏青的手。
“苏青妹妹。”
“刚才在一楼,是姐姐猪油蒙了心,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她语气诚恳,“以后在这楼里,姐姐罩着你。”
苏青本就性子柔婉,见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红绡姐这般低声下气,连连摇头。
“红绡姐言重了,我没放在心上。”
叶红绡听了,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很满意。
为什么要拉下脸来讨好一个新人?
天工楼的规矩认客。
下次这位爷再来,主理的还得是苏青。她只要和苏青处好关系,自然能顺理成章地跟着进包厢服侍。
叶红绡眼底闪过一丝自信。
论身段,论容貌,论伺候男人的手段。
这青涩的丫头,拿什么跟自己比?
她脑海中,忽然回想起方才蹲在地上捏脚时的光景。
那位公子看似神色冷淡,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不老实。
想到这。
叶红绡白皙的脸颊上,不由得飞起两抹红晕。
她咬着红唇,眼波流转,望着包厢外空荡荡的走廊。
“或许下次……等公子有空暇过来....便是....‘责罚’...的时候了”
...
陆真提着那杆灰黑色的重枪,出了天工楼,一路疾驰。
穿过玄剑宗外务堂的驻地,再次来到了那三座巍峨的雪峰脚下。
白玉天梯,直插云霄。
很快。
他便再次来到了那面倒悬于天穹的巨大镜面前。
天地倒转,斗转星移。
熟悉的蛮荒气息扑面而来,宝地,到了。
……
这片广袤的无雾区域,视野极佳。
陆真提着枪,正欲向深处的灰雾区掠去,脚步却忽然微微一顿。
前方几道隐匿在黑松林边缘的身影,落入了他的视线。
清一色的玄底银纹劲装。
擎天宗,内门弟子!
“是他们?”陆真眸光微动。
他一眼就认出了为首那个手持方天画戟的白净青年,正是白天在雾墟边缘碰见的那伙人。
“难道,那一处雾眼里的东西,也被他们发现了?”陆真心中暗自思忖。
旋即。
他便收回了目光。
发现了又如何?
以他如今身负数十相之力的恐怖底蕴,再加上新学的顶尖绝学,这几个擎天宗的内门弟子,在他眼里和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分别。
陆真根本没理会,身形一晃,径直朝着灰雾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黑松林边缘。
“吴师兄,快看!”
獐头鼠目的孙科猛地揉了揉眼睛,指着远处那道身影,压低声音激动道:“是他!那三个泥腿子里的一个!”
“这小子,果然又回来了!”
孙科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机:“师兄,咱们这就摸过去,把他给解决了!免得夜长梦多。”
“闭嘴!”吴涯低喝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师兄?”孙科一愣。
“瞎了你的狗眼!你仔细看看他身上穿的是什么!”吴涯咬牙切齿。
孙科和其他几名弟子连忙凝神细看。
这一看,几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银袍!云纹!
“玄剑宗……内门弟子?”孙科满脸见鬼的表情:“这怎么可能?此前他明明还只是个外务宗办的散修!”
吴涯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事情脱离掌控了。
“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怎么可能半天时间就摇身一变成了内门?”吴涯脑子转得飞快,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情报!
“这小子,肯定是把雾心雪莲的消息,卖给玄剑宗了!”吴涯咬牙道:“以此换取了入内门的资格!”
此言一出,周围几名弟子皆是脸色大变。
若真是如此,那盯上这株雪莲的,可就不止这小子一个人了。
玄剑宗的高手,随时可能赶到!
单凭他们这几个暗劲期的内门弟子,想要在玄剑宗的地盘上虎口夺食?
远远不够!
“孙科!”吴涯猛地转头。
“在!”
“你立刻出宝地,回宗门!”吴涯眼神狠厉,语速极快:“去请赵山执事过来压阵!”
赵山!
听到这个名字,几名弟子心头皆是一震。
那可是十八米‘法相境’强者。在擎天宗的执事中,实力不错。
“师兄,要不要直接通禀长老?”孙科咽了口唾沫。
“蠢货!”
吴涯冷冷瞥了他一眼:“那不过是一株四阶极品的灵药,虽说珍贵,可若是惊动了长老那等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最后落到咱们手里的还能剩几成汤水?”
“请赵执事来,刚刚好!”
“只要他老人家出面镇住场子,这雪莲依旧有咱们的份!”
孙科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师兄高明!我这就去!”
说罢,孙科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宝地出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吴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真消失的方向。
“走!”
吴涯一挥手,声音冰冷:“跟上他!”
“我倒要看看,玄剑宗到底派了什么人来接应。只要没进雾眼,咱们就死死咬住他!”
剩下的四道身影窜出黑松林,远远地吊在陆真的后方,一头扎进了那翻滚的灰雾之中。
......
四更完毕,而且都是大章!
感谢大家的礼物,好评!
大家一定要保持追更啊O(╥﹏╥)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