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妃拉着绘梨衣找到老唐的时候，他正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晒太阳，手里还捏着一罐可乐，看起来悠闲得不行。

“老唐！”路明妃远远就朝他招手，“走走走，吃火锅去！”

诺顿转过头来看她一眼，却没有立刻动身，反而站直了身子，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我就不去了。”

路明妃一愣：“啊？为啥？”

“我打算先回去了。”诺顿说得轻描淡写，也没有明说，不过路明妃知道他说的是要回小位面里。

“这么着急？”路明妃有点懵，“火锅都不吃了？你不是最喜欢吃火锅的吗？上次假期我请你们吃火锅的时候，你一个人干掉了八盘羊肉卷——”

“我知道。”诺顿打断她，眼神有点奇怪地看着她，“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路明妃被他问得莫名其妙，理所当然地回答：“日本啊。”

诺顿叹了口气。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这里曾经是‘罪人’的一个处刑之地。祂虽然不在这里消亡，却留下了诅咒。”

路明妃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片土地现在是有主的，”诺顿继续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主人因为我的到来已经开始提前苏醒了。但是我没有准备好，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力量。我必须回去，借助青铜城的力量尽快完成龙化。”

最后两个字他是贴着路明妃的耳朵说的，声音很轻。

说完他就偏开头，目光直视路明妃的眼睛：“在我完成准备之前，如果你不想和这里的主人对上的话，就不要轻举妄动。”

路明妃脑子里灵光一现。

她忽然想起来，路鸣泽曾经跟她提过关于这片土地的主人。当时她没太放在心上。

结果现在就来了？

“这片土地的主人……难不成就是白王？”路明妃试探着问，“祂提前苏醒了？”

诺顿没有否认。

路明妃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往上飙：“连你们也打不过吗？”

诺顿闻言，忽然笑了一下。

他眼神里带着属于龙王的高傲，却又不是狂妄，更像是一种笃定的自信。

“如果祂是完整的，那么哪怕我们四个加起来都不是祂的对手。”

“但是现在这里留存的，不过是一段被人偷走的骨骸，留存了不到二十分之一的力量，哪怕补完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只要我们四个都是完整状态……对方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他说的含糊，路明妃却完全能懂他的意思。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诺顿低声诵道。

路明妃听到这话，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一点。

她原本还和诺诺商量过，是不是到最后真的可能要再向日本投几枚核弹才能解决掉白王。现在看来，至少不用走到那一步了。

“行了，我走了。”诺顿把喝完的可乐罐随手一扔，准确落入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你自己小心点。”

他说完转身要走，路明妃却叫住他：“诶，等等——”

诺顿回过头。

路明妃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又得麻烦你们了，每次都这样……我好像总是在给你们添麻烦。”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真的有点愧疚。

虽然她嘴上总是吐槽系统给的技能鸡肋，但如果没有系统和老唐他们的帮助，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好几回了。

诺顿沉默了两秒。

“那个东西已经告诉我们了。”

路明妃一愣：“什么东西？”

“小八。”诺顿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平静，仿佛早就已经清楚一切，“它告诉我们，我们的生命和你是绑在一起的。”

路明妃整个人呆住了。

“啊？”

她其实是知道的，系统不仅绑定了她，还把龙王们的命也跟她绑在了一起。

她没想到，老唐他们这么快就会知道。

她还以为会等到哪一天，她找到解决的办法，然后才会哼哼唧唧地到他们面前邀功说我可是拯救了你们几个还不快快纳头来拜！

“对不起……”路明妃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未经允许就让你们接受了这样的条件，我只是想让你们活下来。”

诺顿看着她愧疚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

“哪怕没有这样的条件，”他说，“诸神黄昏来临之际，我们也愿意与你同生共死。”

路明妃愣住了。

诺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背影渐渐消失在光线里。

路明妃站在原地，感觉鼻子有点酸。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身边的绘梨衣：“绘梨衣稍微等我一下可以吗？等我回来，咱们再去找诺诺吃火锅。”

绘梨衣点了点头：“好哦。”

“那个哥哥不一起来了吗？”她又问。

“他有事要忙，”路明妃扯出一个笑容，“下次再请他吃。”

绘梨衣点了点头，“我等你，SakUra。”

路明妃松开她的手，朝着那个方向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