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就在蓝玉笑得正欢时。
一声清脆的巴掌掰在了蓝玉的后脑勺上。
蓝玉被打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上。
他瞬间勃然大怒,回头便怒骂道:“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打……”
音量瞬间减弱至零,因为他看清了来人是……徐达。
蓝玉吓得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大……大帅!”
徐达冷冷地瞥了蓝玉一眼,看都没看噤若寒蝉的武将们,直接越过他们,大步来到了郭年面前。
“郭小子,怎么回事?怎么都挤在这儿?”徐达疑惑了。
“或许……与我有关。”郭年盯着墙上的告示,思索道。
“你觉得……是因为那个赌约?”徐达花白的眉头皱起。
郭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朱元璋这是在躲!
强势了一辈子的洪武大帝,在面对与他的个赌约时,选择了用最无赖的方式——闭门不见,来拖延时间!
徐达神色复杂地看着郭年。
“老夫追随上位大半辈子,对上位的脾性还算了解。”
“上位行事,向来雷厉风行,甚至有时候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狠绝之事。”
“但……上位是极其要面子的人。那日在奉天殿上,他可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口答应了你的条件。”
“老夫觉得,上位不可能食言吧?”
“也许吧。”
郭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皇帝的信用,在江山社稷面前,到底值几个钱?
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既然不上朝,那我也撤了,回去看卷宗去叻。”
郭年对着徐达拱了拱手,洒脱地转身离去,留下满朝文武在晨风中继续凌乱。
……
接下来,一连三天。
百官们每天寅时赶到承天门外,结果看到的,都是一张换了日期的新告示——今日不早朝。
这一下。
整个官场更加疑云密布了。
关于“陛下龙体抱恙”、“宫中突发巨变”的流言蜚语满天飞。
但郭年却奉行着“既不来,管他呢”的原则。
这三天里,他每天按时去大理寺点卯,安安静静地坐在公房里,整理那些积压如山的陈年案宗。
大理寺早与他刚来上任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理寺卿周祯、大理寺丞王守仁等人,每天看到郭年,都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处理起卷宗来更是无比认真。
再也没有了最开始那种“摸鱼上班”的推诿扯皮。
尤其是王守仁。
这位原本看郭年很不顺眼的老古板,对郭年的态度可以说是质变。
自从上次代王朱桂大理寺内公然殴打赵小乙,郭年提剑当街拦截亲王,强行给手下出头之后,王守仁就彻底服了。
在王守仁看来,郭年虽然行事疯狂,但他是个真能担事、真不怕事、且绝不让底下人受委屈的官!
跟着这样的上司干活,心里踏实!
他王守仁,敬佩!
这番坦荡的改变,倒也不辱与后世人人皆可成圣的圣人同名。
第三天傍晚。
赵小乙满头大汗地跑回大理寺。
“大人!您吩咐小的找的宅子,找好了!”
郭年放下卷宗,道:“带路。”
郭年亲自带着王敏和小昭,前往新居。
赵小乙这小子办事确实用心。
他挑选的宅子位于城南的一处幽静巷弄里,闹中取静,而且距离郭年的府邸非常近,步行不到一刻钟就能到达。
既方便郭年照应,又避开了同住屋檐下的嫌疑。
宅子不大,但五脏俱全,院子里还种着两棵桂花树,环境倒是十分清雅。
“这几天委屈你们住在客房了。”
郭年看着正在院子里好奇打量的小昭,转头对王敏说道,“以后你们姐妹二人就安心住在这里。有什么短缺的,直接去找小乙。”
说着,郭年从袖子里掏出几张银票递给赵小乙。
这是他作为正三品大员刚刚领到的现银俸禄,虽然不算巨富,但足够普通人家安稳度日了。
“小乙,去置办些家具用度,再请两个丫鬟来伺候。”
“大人使不得!”王敏连忙拒绝,“我们自己能照顾自己,怎能再用大人的钱?而且,我们不是也不是权贵,哪里值得当请丫鬟呢。”
“对啊,郭大人,我也能照顾主子起居呢。”小昭得意道。
“不请人也可,但这钱你们还是拿着吧,就当是我借你们的安家费。”郭年笑着将钱塞给赵小乙,“等王敏姑娘以后在这金陵城里做起了营生,赚了钱,再还我便是。”
“那就多谢郭大人了。”王敏真挚感谢。
安排好一切后,郭年没有多留,转身离去。
……
离开小院后,郭年便径直前往东宫。
朱标看到郭年来访,有些意外,他亲自给郭年倒了杯茶,叹息一声,开门见山道:“郭年,你可是为了父皇连日罢朝的事情而来?”
“孤这几天也进不去谨身殿,父皇谁也不见,孤心里也正着急呢。”
郭年接过茶杯,摇了摇头:“殿下误会了,微臣此来,不是问陛下的事。”
朱标疑惑地看着郭年:“那你……”
郭年目光深邃:“微臣想请殿下,带微臣去见一个人。”
“见谁?”
“临绣。”
朱标惊愕地看着郭年。
显然没想到郭年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
但看着郭年那笃定而认真的眼神,朱标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孤带你去。”
芳华苑。
相比于一个多月前,这里的防备似乎松懈了一些,但也更加死气沉沉了。
当临绣再次隔着屏风看到郭年时,她似乎很意外。
在芳华苑,她被彻底与世隔绝,没有人跟她说话,也没有人告诉她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以为郭年早就把她这个将死之人给忘了。
“郭大人……”临绣声音依旧温婉柔和。
“抱歉。”郭年站在屏风后,歉意道,“前两个月,因为一些事情去了趟大漠,所以耽搁了,没能来看你。”
“大人言重了。”
临绣轻轻摇了摇头,释然微笑。
“大人还能来再看奴,临绣已经感激不尽。”
“其实,奴婢这一个多月来每天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就已经觉得是老天爷在格外恩赐了。”
“多活一天,便是赚了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