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是！”

哈斯额尔敦眼神阴冷，“这小子城府深不可测，武力又极其恐怖。他千方百计地接近殿下，说不定是带着朱元璋的什么恶毒密令，想要暗害殿下！”

“可是……”

巴特尔挠了挠头，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他真要暗害殿下，殿下昏迷的这一路，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动手。”

“可他不仅没动手，甚至还指挥咱们安全撤退。”

“这说不通啊。”

“这或许正是他可怕的地方！”

哈斯额尔敦咬牙道，“他这是在欲擒故纵！等我们放松警惕，他再给出致命一击！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必须立刻将他和那个锦衣卫拿下，严刑拷问出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不行！”

一直沉默不语的巴音，突然开口打断了哈斯额尔敦的激进提议。

“郭年是郡主的恩人，而且郡主对他极其尊敬和信任。如果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强行抓人逼供，郡主绝对不会答应的！”

巴音虽然是受大明之求保护郭年，但他此刻这番话，确实是站在维护目前脆弱平衡的角度去考虑的。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留在营里，不管不顾。”哈斯额尔敦急了。

“哈斯。”巴音那只独眼看着他，语气深沉地反问道：“你能想到的事情，你以为……咱们齐王殿下会想不到吗？”

众人瞬间一愣。

“殿下的心思，比咱们深一百倍。”

巴音继续说道，“殿下在哈剌那海时，就已经知道了郭年的身份。”

“可殿下对郭年是什么态度？不仅没有下令抓捕，甚至还一直单独会见郭年，甚至默认了他跟着我们一起行动！”

“这说明，殿下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我们若是现在贸然动手，不仅会得罪郡主，甚至可能会破坏殿下的谋划！”

听到巴音这番分析。

营帐内的几员悍将再次陷入了沉默。

是啊，齐王殿下算无遗策，他既然留着郭年，肯定有他的道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脱火赤问道。

“等。”巴音深吸了一口气，“等殿下醒来之后，一切听凭殿下做主！”

众人闻言，也只能无奈地点头。

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等待齐王殿下苏醒了。

他们终究只是臣子，是下属，让他们打仗他们是一把好手，但让他们做决定，还是难为他们了。

然而。

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连十日过去。

王保保依然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他就像是陷入了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深沉长梦。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观音奴焦急地看着床榻上面容安详、却始终紧闭双眼的哥哥，急得眼泪直掉。

那名军医更是满头大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郡主，这……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军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地解释道，“小人每日都为齐王殿下把脉。殿下的脉象平稳有力，气血也已经完全恢复了，甚至连外伤都好得七七八八了。”

“按理说，这种脉象的人，绝对不可能一直昏迷不醒。”

“可殿下……现在这状态，不像是昏迷，倒像是……”

军医咽了口唾沫，不敢把“睡死过去”这四个字说出来。

“小人学艺不精，实在是束手无策了！”

“或许……或许只有中军大营里那位从西域来的神医，才能看出殿下这病症的端倪啊！”

听到这话。

巴音等人也是心急如焚。

王保保不仅是他们的主帅，更是整个瓦剌部族的定海神针。

现在，哈剌那海那边因为天元帝的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各路大军正在疯狂地集结、调动。

白狼谷虽然地势险要。

是扼守哈剌那海与瓦剌腹地中军大营间的第一道要塞。

一旦哈剌那海的那些老贵族们缓过劲儿来，纠集大军前来报复，白狼谷绝对首当其冲！

“郡主！”

巴音当机立断，单膝跪在观音奴面前。

“白狼谷现在已经不安全了。”

“齐王殿下迟迟不醒，若是大军压境，我们很难保全殿下的周全。”

“末将建议，立刻将殿下送回中军大营！”

“那里有我们最精锐的十万大军驻守，而且还有神医可以为殿下诊治！”

“只有回到那里，才是上上之策！”

观音奴看着病榻上的哥哥，虽然心中有着万般的担忧，但也知道巴音说的是最稳妥的办法。

“好！”

观音奴果断地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启程！”

半个时辰后。

一支由五千精锐铁骑组成的护送队伍，护卫着一辆宽大舒适的马车，迅速驶出了白狼谷，朝着中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队伍中。

郭年、蒋瓛、观音奴、哈斯额尔敦、脱火赤和巴特尔悉数在列。

只有巴音站在白狼谷上，目送着这支队伍远去。

他是白狼谷的主将，他必须留在这里，替王保保死死地守住这道防范哈剌那海大军的最后屏障！

马车在平坦的草原上飞驰。

郭年骑着马，紧紧跟在马车旁边。

他看向马车里依然昏睡的王保保，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似乎有些不科学。

那天在哈剌那海，他给王保保喂的可是系统出品的回春丹！

那玩意儿连赵如海那种被折磨濒死的人都能救活，连李青山被打断的腿都能治好！

王保保只是力竭和一些皮外伤。

吃了回春丹，没理由睡十天还不醒啊？

郭年非常确信，王保保的身体外伤绝对已经完全康复了。

那他为什么还不醒？

是逃避？

还是……心死？

郭年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光！

他想起那天，自己和王保保关于大明与大元的辩论。

王保保对元朝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但他最终却亲手杀掉了元朝的皇帝。

自古忠义难两全。

从前，观音奴被大明俘虏时，一度发过十二道招降令，但都被王保保拒绝了。

而如今，同样是面对亲人与朝廷的抉择，王保保最终选择了亲人，然后弑君！

是弥补了当年的遗憾吗？

或许是的。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

王保保最终还是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让王保保宁愿沉睡在自己的梦中，不肯醒来。